[#428楼] 第311章 【污染·正机之神】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登神！哈哈哈！！”

那笑声透过庞大的机械胸腔回荡开来，

像是从无数金属缝隙里挤压出来一般，尖锐、癫狂，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失真的扭曲感。

眼前的正机之神，已经彻底完成启动，庞大的机械身躯悬浮在半空，

周身的雷元素如同奔涌的潮水般疯狂流转，身上的雷纹已经完全亮起，

身后的雷元素人造神环散发出刺眼的紫色光芒，缓缓转动。

只见那正机之神的头缓缓转向，冰冷的机械目光死死盯住多托雷所在的位置。

那视线并不只是单纯的锁定，更像是一头终于挣脱了笼子的猛兽，在重新审视曾经的主人。

“如此庞大的力量，多托雷，我还要真的好好‘感激’你让我获得如此庞大的力量。”

散兵的声音从机体之中传出，最初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狂喜，

可很快，那份兴奋便被滔天的恨意取代，字字句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庞大到……能让我杀死全部的你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刹那，机体周围的雷光猛然暴涨，像是回应他心中的杀意一般炸开一圈狂暴的电弧。

“当年……当年的一切！我看到了……全都是你干的！！！”

他几乎是在咆哮，声音中混杂着愤怒、恨意，以及一种被欺骗、被操控了太久之后终于爆发出来的疯狂。

多托雷听着散兵愤怒的怒吼，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半分惊慌，依旧只有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化，只是像看一场早就预料到结局的表演一般，淡淡地看着眼前暴走的机械巨神。

“确实，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地脉？”

他的语气平稳得过分，像是在随口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正是这种平静，反而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散兵的神经。

看着多托雷这般反应，散兵心中的怒火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燃尽。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被彻底轻视、被彻底践踏之后的暴戾与杀意。

他死死盯着多托雷，几乎要将这个名字咬碎。

“多托雷——！你的死期到了，我还要去至冬，杀死你所有的切片。”

那话语里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丝毫迟疑。

那是宣判。

是复仇者对仇敌最直接、最赤裸的诅咒。

然而，多托雷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对一场尚未及格的实验结果表达遗憾。

“可笑——果然还不是真正的神明嘛？”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任何挑衅都更刺耳。

“多托雷！！！”

散兵彻底被激怒了。

【正机之神】身上的三重雷纹和身后的神环同时爆发出最强烈的光芒，刺目的紫电瞬间将四周映照得一片惨白。

庞大的机械身躯在半空中猛然收束，四只手臂缓缓合拢于胸前，仿佛将周围所有的雷元素都强行压缩进一个点中。

下一刻，无数雷光疯狂汇聚，密集得几乎化作实质，带着毁灭一切的压迫感，

在机体掌心之间凝成一个恐怖到近乎令人窒息的能量球。

空气被那股力量压得发出刺耳的尖鸣，连远处的地面都在隐隐震颤。

那已不再是单纯的雷电。

那是足以摧毁一切的、真正意义上的【正机之神】最强一击。

“去死吧！多托雷！！！”

在这一击即将落下的时候，多托雷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算准的时刻。

然后，他轻飘飘地开口。

“时间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恐怖的一击竟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

散兵瞳孔骤缩。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股力量之间的联系并没有被直接斩断，而是被某种更阴冷、更诡异的东西强行接管了。

他猛然回头，便看见自己身后那些负责传输能量的管道，不知何时已经剧烈鼓胀起来。下一秒，管道深处竟涌出大量漆黑如墨的物质，像活物一般顺着管壁疯狂灌入他的机体。

“什么——？！”

散兵瞬间意识到不对，心中警铃大作。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

是禁忌知识。

而且不是少量掺杂，而是大量、成体系、被提前埋进系统中的神明禁忌罐装知识。

“等等……难道你一开始给我传输的是普通的罐装知识——”

散兵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他猛地抬手，想要强行切断管道的连接，

“厄——啊啊啊啊啊啊！！！”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漆黑的知识洪流像被打开闸门的深渊，毫不留情地冲进他的核心，瞬间冲垮了原本稳定的传输结构。

紧接着，一声极致痛苦的嘶吼从正机之神体内爆发出来，震得整座工厂都在嗡鸣。

散兵的身体本质上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地脉之中银白古树枝干塑造而成的人偶，理论上能够容纳远超常人的知识与能量。

可即便如此，神明禁忌罐装知识也早已超出了“知识”的范畴。

那是污染。

是能侵蚀思维、撕裂认知、扭曲自我意志的禁忌之物。

庞大的知识如同一整片汪洋，毫无预兆地灌进一个原本只容得下水缸的容器里。

剧烈的冲击让他的机体内部发出细密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像是每一处关节、每一根线路、每一块核心都在同时哀鸣。

然而更可怕的，并不是肉体层面的破坏。

禁忌知识带来的污染，在不断修补、强化他这具躯壳的同时，也在无声无息地撕碎他的精神防线。

他的思维开始混乱。

记忆、意识、情绪、声音，全都像被搅碎了一样在脑海中翻涌碰撞。

明明上一瞬还清晰可辨的念头，下一瞬就被无数陌生的信息洪流淹没，连“自己是谁”这种最基本的认知，都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呃……啊……不……住手……”

散兵死死攥紧扶手，指节几乎要将金属捏碎，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意识最深处响起。

轻柔，空洞，却又带着无法抗拒的诡异回响。

【让世界遗忘我~】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中炸开。

仅仅是一句话，便彻底点燃了已经濒临崩溃的意识。

“啊啊啊啊啊——！！！”

散兵的瞳孔猛然扩散，理智在顷刻间被撕成粉碎。

禁忌知识、污染、诅咒、记忆残片……所有东西在他脑海里疯狂乱撞，最终拧成一团无法分辨的狂乱。

他彻底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原本精准高效的神明机体此刻反倒成了最危险的凶器。

下一刻，正机之神的动作陡然一变。

不再有任何识别与判断，不再有任何“敌我”概念。

它只是凭借本能与残余的攻击逻辑，开始朝着周围一切能感知到的活物发起无差别屠戮。

工厂内的愚人众士兵、教令院学者、操作员，甚至那些原本还在试图稳定局势的人，全都成了它攻击的目标。

巨大的机械臂横扫而过，震裂地面；雷光炸裂之处，成片的人影在惨叫声中被吞没。

整个工厂瞬间化作一片血与火交织的炼狱，尖叫、轰鸣、金属碎裂声混杂在一起，彻底撕碎了原本的秩序。

而多托雷，只是站在稍远处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那些向他伸出手、向他求救的人，他一个都没有理会。

他的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观察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实验。

“呵……”多托雷低声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悯，反倒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赞许，“这才是最终的实验结果，斯卡拉姆齐。”

正机之神在屠尽工厂内所能感知的所有活物后，它感知不到任何活物，庞大的机体在一阵低沉的嗡鸣后缓缓沉寂下来，重新陷入休眠。

整座工厂满目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残破的机械、倒塌的设备、被雷电击穿的墙体，无一不昭示着方才那场失控的灾难。

而那尊曾经威势滔天的正机之神，就那样静静悬立在废墟中央，像一具刚刚完成使命的空壳，等待着下一个踏入这里的人，

重新唤醒他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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