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楼] 第162章 病着呢!别走!
楼主:溪棠月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2663 字 · 阅读约 6 分钟 · 主题:《冲喜丫鬟不圆房?病骨少爷急红眼》陆砚洲醒来第三天,身体其实已经好了大半。
烧退了,咳嗽也歇了,虽然面色还有些发白,但吃东西有了胃口,能靠着枕头坐起来看两页书了。
老大夫来复诊的时候搭了脉,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已无大碍“,就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老大夫低头一看,陆砚洲靠在枕头上,正不动声色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清亮亮的,分明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精神,哪里有半点“病重“的样子。
老大夫愣了愣,随即会意。
他从医几十年,什么病人没见过?
这陆家少爷分明是拿他当枪使呢。
他看了陆砚洲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拧帕子的穗禾,
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凝重的语气:
“脉象虽然已经平稳了,但这回病的凶险,内里亏空得厉害。大少爷不可劳累,最近少奶奶一定要上心,寸步不离地照顾大少爷才行啊。“
穗禾拧帕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了老大夫一眼,又看了陆砚洲一眼。
陆砚洲靠在枕头上,微微皱着眉,确实是一副病弱模样
但穗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注意到他眼底那层光泽分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还凶险吗?
她垂下眼帘,把帕子搭在盆沿上,心想,这病究竟凶险的是身体,还是别的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把温在炭炉上的药碗端过来。
药汁浓黑发苦,热气扑在脸上,隔着一尺远都能闻到那股子苦涩的味道。
她在榻边坐下,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语气淡淡的:“喝药吧。“
陆砚洲靠在她递过来的枕头上,张嘴含住勺子。
药汁刚沾到舌尖,他的眉头便立刻皱了起来,整张脸都拧巴了:“苦。“
穗禾看了他一眼:“药都是苦的。“
陆砚洲把脸偏了偏,躲开她递过来的第二勺:“你每回吃药都给我蜜饯的。“
穗禾端着药碗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以前是年幼,现在你是大人了,还要蜜饯?“
陆砚洲把药碗推开半寸,往枕头上缩了缩,用一种“你不给我蜜饯我就不喝“的姿态看着她:
“穗禾我不想喝,只要我不好起来,你就会一直在我身边。我一喝好了,你又要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子病后特有的虚软,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穗禾,像是在等她心软。
穗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把药碗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油纸包着的陈皮来。
她把油纸拆开,里面是一小块褐色的陈皮,微微泛着糖霜,闻着有一股清甜的柑香。
“给你。“
穗禾把陈皮递过去,
“只有陈皮,不太甜,你凑合吃。可以吃药了吧?“
陆砚洲看着那块陈皮,没有伸手接,而是微微张开了嘴:
“喂我。“
穗禾握着陈皮的手指紧了紧,耳朵根微微泛红:
“喂药吗?一勺一勺喝更苦,你一口气喝完没那么苦。“
陆砚洲没有接她的话茬,就那么看着她,嘴微微张着,穗禾跟他僵持了几息,到底还是败下阵来。
她把碗重新端起来递到他手边:“先喝药,一口气喝完,完了再吃陈皮。“
陆砚洲接过药碗,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味在舌根蔓延开,他皱了皱眉,
把空碗递回给穗禾,然后朝她张开了嘴
像一只等着喂食的雏鸟。
穗禾又好气又好笑,把陈皮递到他唇边。
陆砚洲张嘴去接,嘴唇合上的一瞬间,牙齿轻轻咬住了穗禾的指尖。
力道不重,像是故意的,含着那一小截指腹不松口,舌尖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穗禾的指肚。
穗禾被这忽然的触碰惊得整个人往后一缩,手猛地缩了回来,
指尖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和一点药汁的苦涩。
“陆砚洲!“
穗禾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你——“
陆砚洲含着那块陈皮,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真甜!是不是因为是你给的,所以这么甜。“
穗禾瞪了他半天,嘴唇动了动想骂他,到底没骂出口。
她站起来把药碗端走,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你自己躺会儿,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
陆砚洲靠在枕头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把那块陈皮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含住了。
甜中带酸,酸里回甘,他咂了咂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一块陈皮。
午后的日头从窗格里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翠儿端着一碗热粥进了屋,粥是白米粥,面上撒了几粒枸杞和红枣碎,看着清淡,但香气清甜。
穗禾站起来去接粥碗,刚起身,榻上的陆砚洲忽然“虚弱“地咳了两声。
穗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枕头上,眉头微蹙,一只手虚虚地捂着胸口,确实是一副病弱模样。
但穗禾的目光往下一扫,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敲着被面
带着一种悠闲的节拍感。
那是他闲极无聊时才有的小动作,穗禾照顾他这么多年,他的小习惯不会记错。
她端着粥碗在榻边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陆砚洲张嘴接了,粥熬得软烂,入口即化。
他一边慢慢嚼着,目光却一直落在穗禾脸上,那种眼神清亮亮的,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得意,根本不是病糊涂了的人该有的神情
分明是在说“我知道你知道我在装,可你不还是喂我了“。
穗禾低着头,一勺接一勺地喂着粥,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粥碗往床头小几上一搁,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陆砚洲一愣,随即神色自若地靠在枕头上:“装什么?“
穗禾看着他,:“老大夫走的时候你跟他挤眉弄眼,我看见了。”
“你那个眼神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陆砚洲被拆穿了,索性也不装下去了。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穗禾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闪躲没有狡辩,安安静静地盛着一种坦坦荡荡的坦白:
“我若好了,你是不是又要跑?”
“这回跑到庄子上,下回是不是要跑到天边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除了装病,还能有什么法子让你多看我几眼、多留几日?“
穗禾看着他“不用一直装,在装我就真的一走了之,让你找不我!”
她就那么看了他好一会儿,把粥碗重新端起来:“粥要凉了,先喝粥。“
她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陆砚洲张嘴接了。
“我病是真,哪里装了,咳出的血可做不得假!”
穗禾低头没有看他,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一勺接着一勺地把粥喂完了。
粥碗见了底,穗禾站起来收拾碗勺。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砚洲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低低的:“穗禾——“
穗禾没有回头,但脚步停住了。
“你别走。“他说。
穗禾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午后的日光落在她肩头,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里。
她攥着粥碗的手指紧了紧,最终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我不走,你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她跨出门槛,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把她那个清瘦的背影映在门框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陆砚洲靠在枕头上看着那扇空了门,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几分沉默的神情。
他闭上眼,把枕头上她残留的那一点皂角的清苦味慢慢吸进了肺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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