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楼] 第2202章

恐惧跟荒诞的气氛在逐渐弥漫。

大理寺丞的面容，如那霜打的茄子一样，憋得发紫的脸上蒙着层白霜，他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愣愣地呆在原地。

许久之后，这位在大奉朝中以‘奸诈耍滑’著称的四品大员，竟是猛然朝着他的脸上自扇了一巴掌。

这清脆的巴掌声，将那张中年发福的脸颊扇得通红，寺丞目眦欲裂：“镇北王竟敢犯下如此人神共愤的大罪！”

他双目通红，放眼望去，就只能够看到一道道百姓的气血被抽取，整个楚州城陷入到极其诡谲的状态当中。

让人不由怀疑这是否是梦境。

外面。

楚州城的兵士们，正在威武镇北王的带领之下浴血奋战，他们的敌人是蛮族跟妖族的精锐部队。

青颜部首领跟巨蛇烛九，两位三品的绝世强者陆续出现，但哪怕如此，城墙之上的兵士们依旧怀揣必胜信念。

因为那道威武身影始终出现在所有大奉兵士的眼中，他身先士卒，接连跟妖族还有蛮族强者大战，战法无双。

镇北王一人便可调动军威跟士气。

而在楚州城内，将近有四十万条冤魂含恨而亡，每一缕魂魄都充斥着怨怼跟不甘，仿佛在亲眼看着自身惨死。

外面那一道道威武的呐喊声，跟城内数十万百姓残留的气血不断被抽离，形成一种极其荒诞的对比。

这种对比，使得大理寺丞发疯，他瘫倒在地上，怒锤地面，嚎啕大哭，仿佛是在这抹荒诞里见到他自身的割裂。

年少时，他胸怀满志，发誓要成为为民请命的好官；中年时，困顿失措，在官场的大染坊里逐渐地丢失本心。

最终，他只能选择随波逐流，贪污受贿、骄奢淫逸，靠着卖良心，最终坐在大理寺丞这个位置上面。

荒诞现实将城内跟城外切割成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同时激发使团里的这些官员们那少得可怜的‘圣贤道德’。

刑部总捕头，声音颤抖：“他是大奉百姓爱戴的亲王，京城的百姓们皆以谈论镇北王之名而自傲。”

“他...”

“他怎么敢做这种事情...”

“他怎么配得上如此多的赞誉！”

“你个该死的...杂种！”

使团的官员们皆‘心境破碎’，他们这一趟北上，本就是为探查血屠三千里的真相，三司官员都没有放在心上。

每个人都想着来楚州走个过场。

但现在，当血腥而残酷的真相摆在他们面前，每个人都不能无动于衷。

因为他们除却官身之外，还有个最简单的身份。

他们是人。

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杨砚面无表情，这一刻的杨金锣忽然想到临出发之前，他曾在浩气楼里跟义父有过一番谈话。

义父却没有给他答案。

现在，杨砚在想，那时候的义父是否已经猜到，楚州血屠三千里就是镇北王的手笔。

“为了突破...武夫二品。”

大理寺丞等人听到杨砚这番话，不由都转过头来，寺丞喃喃道：“如果真让淮王突破成功，那我大奉朝堂...”

“真的会对他降下惩罚吗？”

“陛下会舍得重惩他的亲弟弟、朝廷诸公们会舍得放弃二品武夫？这代表着大奉北境以后再无任何忧患。”

“大奉甚至都能够吹响对于北方蛮族的反攻号角，造就无上霸业。”

朝堂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地方，而是充斥着人人不断妥协的名利场，如果真的用一城百姓性命换得北境无忧...

那些勋爵显贵们肯定乐意见到。

毕竟，他们都深居在京城之中，锦衣玉食，一代又一代的享受着权势，楚州城死几十万人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

有官员在泣血，决心要以血明志：

“如果陛下当真能同意如此恶行，那我便撞死在金銮殿，我要将镇北王的恶行告知天下百姓。”

寺丞满心悲愤，朝着天空怒吼着：

“苍天。”

“真的要让这种人晋升二品吗？”

杨砚注意到身边的许七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口就陷入沉默，他不由轻叹了口气：“在北境，谁能杀死淮王？”

答案是没有。

哪怕是妖族跟蛮族的两位三品高手联手，都难以击败镇北王，更何况是彻底杀死三品大圆满的镇北王。

“陆先生。”

“陆先生现在在哪里？！”

这一刻，使团的官员们齐齐想到那个男人，那位在河畔斩杀黑蛟，在京城里缔造出无数故事的陆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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