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楼] 第238章 担心

正厅里安静得可怕。谢亲王站在那儿，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他看着地上的马奴，又看着庶子，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剑。

庶子的脸白了。

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父亲，父亲我真的没有叫人动手，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擅作主张…”

谢亲王没有听他说完，一剑刺进他的大腿。

庶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腿，疼得浑身发抖。

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触目惊心。

谢扶光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地上的马奴趁着混乱，爬起来，跑了出去。

他的身手快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喂马奴。

谢亲王没有追，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剑，喘着粗气。

庶子躺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嘴唇发白。

“父亲…我真的没有…”他的声音发颤。

谢亲王看着他，眼里的怒火慢慢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把剑扔在地上，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庶子躺在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掉了下来。

他知道，父亲信了。

不是信他，是信裴沅。

他完了，彻底完了。

谢扶光跟着父亲进了书房，门在身后关上。

谢亲王走到书案后面坐下，脸色铁青，手还在微微发抖。

谢扶光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发生这种事，裴沅那边怕是更不好说服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谢亲王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裴沅那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今天这事，他肯定会记在心里。

以后想让他帮忙，难了。

谢扶光看着他，话锋一转：“父亲，你到底是在为谁做事？”

谢亲王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扶光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我就是好奇。这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亲王府怕是要遭遇灭顶之灾。父亲难道不怕吗？”

谢亲王的手攥紧了。

他当然怕，可他没办法。

那个人，他得罪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找借口搪塞：“你懂什么？裴沅功高盖主，皇上本就忌惮他。除了他，也是为皇上除去心头之患。”

谢扶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父亲这个说辞，恐怕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谢亲王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敢质问我？”

谢扶光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知道父亲不会告诉他，问再多也没用。

他站起身，行了个礼：“父亲息怒，儿子先出去了。”

他转身走了。走出书房，他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父亲刚才的表情、闪躲的眼神，以及漏洞百出的借口，都让他心生疑窦。

大概是有把柄在那个人手里，他不敢不听。

若是这样，这个亲王的位置，也不一定要。

不如靠着春闱，跟亲王府撇清关系，免得日后连累自身。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

他得回去，得好好看书，得考取功名。

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这个家，才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

马奴逃出亲王府，钻进一条巷子，七拐八拐，进了一家私人小酒馆。

酒馆很小，藏在巷子深处，没有招牌，只有门口一盏昏黄的灯笼。

他推门进去。

裴沅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看见马奴进来，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主子，我这戏演得不错吧？”马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笑。

裴沅给他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不错。”

马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可他的眼睛很亮。

他在这亲王府待了好几年，从裴沅还是将军的时候就被安插进去了。

那时候裴沅是为了陆晚宁，怕亲王府有人对她不利。

没想到后来那庶子把人调到了自己府里，他也就将计就计，一直待到现在。

“临走的时候，谢亲王一剑刺中了那庶子的腿。”马奴压低声音，“看来是气坏了。”

裴沅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谢亲王那个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今天他在亲王府当众发难，谢亲王下不来台，肯定要找个人出气。

庶子撞在枪口上，活该。

“这下，庶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马奴嘿嘿笑了两声。

这样一来，谢亲王就只能靠谢扶光了。

他要帮谢扶光把障碍都扫除，万一自己出事，陆晚宁还有他能护着。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袋银子，放在桌上。

“拿着，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出城避避风头。”

马奴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站起身，对裴沅行了个礼。

“主子放心，我马上出城。”

裴沅点了点头。

马奴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立昭等在门口，看见裴沅出来，迎上去。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裴沅看着天上的月亮：“按原定计划行事。”

赵立昭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大人，真的不告诉夫人吗？”

裴沅沉默了一会儿：“不告诉。”

赵立昭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大人是为了保护夫人，夫人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可他也知道，夫人担心大人，担心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走吧。”裴沅上了马车。

赵立昭坐在外面，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离。

裴沅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马车在门口停下。

裴沅下了车，往里走。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

他走进后院，看见屋里还亮着灯。

心软了一下，加快脚步。

推开门，陆晚宁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书，可那书拿倒了也没发现。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陆晚宁立刻让小桃去准备晚膳，看着陆晚宁挽着自己的手臂靠在他身上的样子，裴沅心里愈发担心。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死讯，会不会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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