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楼] 第一百一十一章 民宿只有她（3）

季雨在民宿待下来的第三天，阿棉开始习惯有个人在院子里晃来晃去了。

早上起来，她会多煮一点粥。买菜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多买一些。甚至泡茶的时候，也会顺手多拿一个杯子。

这些变化很细微，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季雨倒是察觉了。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阿棉从屋里端出两杯茶，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端着。阳光很好，海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你好像比以前泡得多了。”季雨说。

阿棉愣了一下：“什么？”

“茶。”季雨指了指杯子，“第一天你给我倒茶，只有一杯。现在你每次都会倒两杯。”

阿棉没说话，低头喝茶。

季雨笑了笑，没再追问。

这两天她也没闲着。早上起来沿着海边散步，中午帮阿棉收拾院子里的落叶，下午坐在院子里看书——阿棉书架上那些书，她翻了好几本。

阿棉偶尔会出来，在她旁边坐一会儿，两个人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海。

有时候季雨会觉得奇怪。她们认识才三天，说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有她和同事开一次会多。但待在一起的时候，却很舒服，不会觉得尴尬，也不会觉得无聊。

也许是海边太安静了。

也许是阿棉这个人太安静了。

下午的时候，阿棉说要出海。

“出海？”季雨愣了愣。

“嗯，跟村里的渔船。”阿棉说，“他们今天下午去收网，我有时候会跟着去。”

季雨看着她，眼睛里有点期待。

阿棉看懂了那个眼神：“你想去？”

“可以吗？”

阿棉想了想：“晕船吗？”

“不知道，没出过海。”

“那先吃点晕船药。”阿棉说，“我去拿。”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一艘小渔船上，跟着村里的老陈叔出海。

船不大，柴油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海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季雨抓着船舷，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心里有点紧张，更多的是兴奋。

阿棉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一次坐船？”她问。

“嗯。”季雨点头，“我连游轮都没坐过。”

“那你胆子挺大，第一次就坐渔船。”

季雨转头看她，有点紧张：“会很颠吗？”

“还好。”阿棉说，“今天浪不大。”

老陈叔在前面掌舵，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着说：“阿棉，这是你朋友啊？”

“客人。”阿棉说。

“哦哦。”老陈叔点点头，又看了看季雨，“城里来的吧？一看就是没出过海的。”

季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船开了半个小时，到了渔网下网的地方。老陈叔开始收网，阿棉过去帮忙。季雨也想帮忙，但她站在船边，看着那根绳子被拉上来，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别动。”阿棉头也不回地说，“站着看就行。”

季雨就站着看。

渔网被一点一点拉上来，里面有很多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活蹦乱跳的。季雨看得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

“今天收成不错。”老陈叔笑着说。

阿棉蹲下来，开始把鱼从网里拿出来，分门别类放进筐里。带鱼、黄花鱼、鲳鱼、还有一些季雨叫不出名字的鱼。

季雨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些鱼，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一条带鱼猛地弹了一下，吓得她手一缩，差点坐在地上。

阿棉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眉眼弯弯的，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牙齿。

季雨愣住了。

阿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收回笑容，继续分鱼。

“你刚才笑了。”季雨说。

“嗯。”

“你应该多笑笑。”季雨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阿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干活，没说话。

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返航的时候，太阳开始西斜。海面被染成金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金。

季雨坐在船边，看着海，突然说：“阿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季雨说，“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海。”

阿棉看着她，没说话。

夕阳落在季雨脸上，把她的侧脸染成温暖的橙色。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碎发飘在脸侧。她眯着眼睛看海，表情很放松，很安静。

阿棉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也看着海。

晚上，老陈叔送了她们几条鱼，说是今天的收成。阿棉没推辞，拎着鱼回厨房。

季雨跟在后面，主动问：“要帮忙吗？”

“会杀鱼吗？”

“不会。”

“会切菜吗？”

“会一点。”

阿棉想了想：“那你洗菜吧。”

季雨就站在水池边洗菜，动作很慢，但很认真。阿棉在旁边杀鱼，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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