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楼] 第四十二章 反方向的钟（6）

时悦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枕头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她眨了眨眼，有点恍惚。

这是哪儿？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光线角度。

然后她闻到了香味——咖啡的香味，还有一点点煎蛋的味道。

记忆慢慢回笼。

昨晚。夏歌家。表白。接吻。还有……

她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穿着，是昨晚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只是有点皱了。

还好，她心想，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

虽然就算发生了什么，她好像也不介意。

她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

楼下，夏歌正在厨房里忙活。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围着那条格子围裙，在煎蛋。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时悦，笑了。

“醒了？正好，早饭好了。”

时悦走下楼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夏歌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又拿出两片烤好的面包，放在餐桌上。旁边还有两杯咖啡，一杯是她的，一杯是时悦的——时悦注意到，她的杯子里加了一点牛奶，是她在书店偶尔喝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加奶？”时悦问。

夏歌眨眨眼：“观察的。你在店里喝咖啡的时候，会往里加奶，加一点点，不是很多。”

时悦笑了。

原来她也一首在观察自己。

两人坐下吃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餐桌上，落在她们的手边。

“昨晚睡得好吗？”夏歌问。

“还好。”时悦说，“就是醒来的时候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

夏歌笑了：“以后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时悦看了她一眼，耳朵又有点红。

“以后”这个词，真好听。

吃完饭，时悦帮忙洗碗。两人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冲，配合得很默契。

“今天有什么安排？”夏歌问。

“开店。”时悦说，“周六，人应该会多一点。”

“那我下午过去？”夏歌说，“写曲子。”

时悦看着她，有点意外：“你今天不休息？”

“休息啊。”夏歌把冲好的碗放进沥水架，“但休息也可以去你那儿坐着。还是说……你不想我去？”

时悦笑了：“我想。”

夏歌也笑了，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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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夏歌推门进店的时候，时悦正在收银台后面给一个客人结账。

她抬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来。

夏歌走到那个靠窗的位置，放下包，然后走到茶水间，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用的是那个白色的马克杯，就是时悦平时给她准备的那个。

时悦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以前都是她准备好，夏歌来喝。现在夏歌自己动手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但又好像变得更好了。

结完账，客人走了。时悦走到那个靠窗的位置，在夏歌对面坐下。

“自己冲的？”她问。

“嗯。”夏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好像不如你冲的好。”

时悦笑了：“那我下次继续给你冲。”

夏歌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时悦。”

“嗯？”

“咱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时悦愣了一下。

这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她想了想，说：“你觉得呢？”

夏歌笑了：“我先问的。”

时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女朋友。”她说，声音轻轻的，但很清楚。

夏歌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能提个要求吗？”

“什么？”

“以后我来了，你别躲。”

时悦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躲了？”

“每次。”夏歌说，“你把咖啡送来就走，从来不坐下来。我在这儿坐一下午，你在收银台后面坐一下午。明明是一家店，搞得跟异地恋似的。”

时悦笑了。

“好。”她说，“以后不躲了。”

夏歌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喝咖啡。

时悦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们身上。店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过了会儿，夏歌从包里拿出乐谱本，开始写东西。时悦也不打扰她，就安静地坐着，偶尔看看窗外，偶尔看看她。

这就是她等了三年想要的。

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待着，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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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西点多，店里来了个熟客——那个常来买地方志的老先生。

他看到时悦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有点意外。

“哟，店长今天不站岗了？”他笑着打趣。

时悦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去招呼他。

老先生挑好书，结账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靠窗的位置。

“那个姑娘，”他压低声音，“常来吧？我每次来都看到她。”

时悦点点头。

老先生笑了：“难怪你今天坐那儿了。”

时悦的耳朵又红了。

老先生笑着走了。

时悦回到那个位置坐下，夏歌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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