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楼] 第十章 平安夜：沉默是最锋利的刀

平安夜：沉默是最锋利的刀

冷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说是冷战，其实也没有明确的“开战”宣言。就是两个人突然都不怎么说话了。白云泽还是会发消息，但内容从以前的“今天天气冷多穿点”“吃饭了吗”变成了“嗯”“哦”“好”。秋婉婷也学会了用同样的方式回复，一个字都不多。

她心里堵得慌，但又拉不下脸去问。每次拿起手机想给他发点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半天，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她怕自己显得太在意，怕被他看出来她其实特别特别在乎。她甚至开始怀疑——也许白云泽根本没那么喜欢她？也许他只是习惯了有人陪？也许自己对他而言，就像那座山一样，在的时候觉得挺好，不在的时候也不会太难过？

这种怀疑像冬天的藤蔓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来。

平安夜那天，整座城市都被圣诞装饰淹没了。商场门口立着巨大的圣诞树，到处都是“Jingle Bells”的音乐。秋婉婷的同学约她去逛街，她不想去，又不想一个人待在宿舍里胡思乱想，最后还是去了。

街上全是情侣。女孩们裹着好看的围巾，挽着男朋友的手臂，笑得一脸幸福。秋婉婷看着那些画面，心里酸溜溜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白云泽己经整整一天没找她了。

她忍不住点开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山顶的日出照片，配文只有一个太阳的表情。底下有人评论：“哥，又一个人看日出？”他没有回复。

秋婉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知道那座山，知道那个角度，知道拍照片的时候风一定很大，因为画面有点糊。她忽然觉得自己离白云泽好远——不是地理上的距离，而是那种你明明站在他身边，却怎么也走不进他心里去的远。

晚上回到宿舍，室友们都不在，大概都去过平安夜了。秋婉婷一个人坐在床上，把被子裹得紧紧的。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嘭嘭嘭的，把夜空照得一闪一闪。她拿起手机，翻到白云泽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平安夜快乐。”

想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她怕发出去之后，只收到一个“你也是”。

那样她会更难过。

就在她把手机放下的时候，屏幕忽然亮了。白云泽发来一条消息：“我在你楼下。”

秋婉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跳下床，跑到窗前往下看——路灯下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没有打伞，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又下雪了，她居然没注意到。

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心跳得又快又乱。她想下楼，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不是因为不想见，而是因为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冷战了一个月，两个人之间像是隔了一道透明的墙，看得见对方，却够不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下来吗？那我走了。”

秋婉婷咬住嘴唇，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抓起外套，踩着拖鞋就冲下了楼。

跑到楼门口的时候，她猛地停住了。

白云泽就站在门外，隔着那扇玻璃门。雪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他整个人像是从雪里长出来的一样。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用透明塑料袋装着，里面是一根巨大的冰糖葫芦，比平时的大了整整两倍，山楂外面裹着厚厚的糖衣，还撒了彩色的糖针。

他看见秋婉婷，举起手里的糖葫芦晃了晃，声音有点沙哑：“冬天的第一根……哦不，平安夜的大糖葫芦。我找了三家店才找到这么大一串的。”

秋婉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推开玻璃门，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白云泽看到她的眼泪，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手凉得像冰块，指腹粗粝地划过她的脸颊：“怎么了？别哭啊。”

秋婉婷拍开他的手，声音又闷又哑：“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为什么不在意？你为什么连吃醋都不会？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

她把积攒了一个月的话全都倒了出来，语无伦次的，像打翻了一筐珠子，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

白云泽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糖葫芦放在旁边的台阶上，两只手捧住秋婉婷的脸，拇指擦着她不停往下掉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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