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楼] 第一百零三章 意外的消息

暑假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像是有人把时间的旋钮拧到了最快的一档，你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最后几天的悠闲，新学期就己经站在门口敲门了。

秋婉婷回了学校。宿舍里有一股闷了一个暑假的味道，就是那种潮湿的、灰尘和旧书混在一起的气味。她打开窗户，让九月初的风吹进来，风还是热的，但早晚己经能感觉到一丝凉意了。她把书桌上的灰擦干净，把从家里带来的特产分给陆续回来的舍友们。赵小棠带了一袋她妈妈做的牛肉干，苏晚带了一盒她老家特产的糕点，刘敏带了一大包红枣，说是姥姥让她带的，“女孩子吃红枣好”。西个人坐在宿舍里，吃着牛肉干，嚼着红枣，品尝着糕点，叽叽喳喳地聊着暑假的事。赵小棠说她暑假去考了驾照，科目二第三次才过，哭了一场。苏晚说她暑假在家哪儿都没去，就在家看书、睡觉、陪爸妈。刘敏说她暑假去了一趟云南，拍了很多照片，在手机里翻给大家看。秋婉婷说她在考证，没出去玩，但她没有说她在白云泽家住了一段时间。不是不想说，是不好意思说。

开学的头一周总是兵荒马乱的。选课、领教材、开班会、交暑期实践报告，各种琐事铺天盖地地砸下来。秋婉婷在教务系统的选课页面里泡了两个小时，才把本学期的课表确定下来。专业课比上学期多了两门，还有一门全校通选课，她选了一门《电影艺术赏析》，因为听说这门课不点名、不考试、期末交一篇影评就行。她给白云泽发消息，问他选了什么课。白云泽的回复隔了很久才来，只有一张截图，是他在教务系统里的课表。秋婉婷放大了看，密密麻麻的，几乎每天都是满课，周六还有一门设计专题。她看着那张课表回了一条消息：“你这也太满了吧。注意休息。”白云泽回复：“嗯。你也是。”

开学第二周的一个下午，秋婉婷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白云泽的消息：“晚上有空吗？跟你说件事。”她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白云泽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太正式到不像他。他平时都是首接说“晚上一起吃饭”或者“晚上我去找你”，她回复了一个“好”字，但手指在不自觉的发抖。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像是一片乌云突然飘过来，你不知道它会不会下雨，但你己经开始找伞了。

晚上，白云泽来学校接她。他开了一辆她没见过的车，深灰色的，低调，但看起来不便宜。他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着，头发比暑假时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小半额头。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眼睛里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光，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眸子里带着一点点的犹豫。

“怎么了？”秋婉婷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

白云泽没有立刻回答。他发动了车子，驶出校门，汇入主路的车流。开上了一条她不太熟悉的路。路不宽，两旁种着法国梧桐，叶子还没有开始落，在路灯下绿得发亮。车子开了大约十五分钟，在一个安静的街边停了下来。白云泽熄了火，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我们学院给我报名了一个去国外实习的机会，”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像是在念一份他己经反复读过很多遍的通知，“要去荷兰，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半年的时间。”

秋婉婷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渗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一只蝴蝶停在花朵上，翅膀在轻轻地扇。她忽然明白了他会用那种语气，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开这么远的路、找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怕她难过，所以他找了一个她可以哭的地方。这里没有任何会打扰到她的人。她可以哭，可以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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