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十七章 落在细节里的深情

白云泽走进厨房的时候，窗外己经彻底亮了。

冬天的早晨光线清冽，透过厨房那扇大窗户照进来，把黑色岩板台面照得发亮。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和吐司，又翻出一小盒黄油，把材料一样一样地在台面上摆开。

他先做煎蛋。

锅烧热，放一小块黄油，黄油在锅底滋滋地融化开来，散发出一种甜丝丝的奶香。他单手敲开一个鸡蛋，蛋壳在碗沿上轻轻一磕，拇指一掰，蛋黄完整地滑进锅里，在黄油里舒展开来。蛋白的边缘很快就凝固了，开始泛起金黄色的焦边。

他看了一眼火候，没有急着翻面，而是等着。等着蛋白的边缘从浅金色变成深金色，再变成那种他熟悉的焦褐色。秋婉婷喜欢焦一点的蛋，她说过一次，他就记住了。不是刻意去记的，是那个信息自己就待在他脑子里的某个角落，每次煎蛋的时候就会自动跳出来，像一个不需要设置的闹钟。

第一个蛋煎好，焦边金黄酥脆，蛋黄还是溏心的，用锅铲轻轻一碰就会微微颤动。他把它铲起来放在盘子里，开始煎第二个。

煎蛋的同时，他把吐司放进多士炉里，旋钮转到二档半——他摸索过很多次，这个档位烤出来的吐司刚好外酥内软，边缘有一点点焦色，但不会硬到刮伤上颚。牛奶倒进小奶锅里，开小火慢慢加热，他不喜欢用微波炉叮牛奶，总觉得那样热出来的牛奶会失去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小锅热出来的牛奶表面会结一层薄薄的奶皮，那是微波炉给不了的。

牛奶开始冒热气的时候，他在两个杯子里各倒了一些，然后从冰箱里拿出蜂蜜罐，在其中一杯里加了一小勺。秋婉婷喜欢喝甜一点的，他的不放。这件事他也记住了。

煎蛋、吐司、热牛奶，再加上一小碟黄油和一小碟草莓酱，全部放在托盘上。他看了看，觉得少了点什么，又从水果篮里拿了一小串红提，洗干净放在白色的小碟子里，摆在托盘的一角。

他端着托盘上楼的时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煎蛋的边缘是焦褐色的，吐司的金黄色刚好，牛奶的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地升起来。他想，这大概是二十三年来，他做过的所有早餐里，最认真的一次。

推开门的时候，秋婉婷正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一只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扶着床头，腰背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努力想要站起来的小猫。她的头发乱蓬蓬地散在肩膀上，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上面有一小块浅浅的红痕，白云泽的目光落在上面，耳尖又开始发热了。

她终于坐了起来，双腿垂在床边，脚尖够着地板，然后试着站起来。脚刚踩到地面，膝盖就软了一下，她赶紧扶住床头柜，整个人晃了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又窘迫又委屈。

白云泽站在门口看了两秒钟，把托盘放在走廊的边柜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把她稳稳地扶住了。

“慢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揽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收得很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像一块暖水袋贴在她身上。

秋婉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耳尖红得透光。她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白云泽没有说话，首接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秋婉婷惊叫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她被稳稳地抱在半空中，低头就能看到他的发旋——他的头发有点长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小半额头。她忍不住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那些碎发。

白云泽抬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秋婉婷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云泽把她抱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让她坐好，然后转身去走廊把托盘端了进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吃吧。”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把加了蜂蜜的那杯牛奶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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