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 第五章 山间风语

山顶的风卷着松香味儿扑过来，秋婉婷的长发随风摆动。白云泽二话不说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两人并肩站着，脚下云海翻腾，远处的山影模模糊糊，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迹。秋婉婷忽然小声说：“你小时候总一个人来这儿，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带着别人一起看这风景？”白云泽看着她头发上粘着的松针，伸手帮她摘下来，指尖碰到她发红的耳尖：“那时候我总对着山风自言自语，后来遇到你，才明白有些心事，得跟对的人说才有意思。”

秋婉婷垂下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抖啊抖的：“你说山风能听懂人心，它有没有告诉你……我其实挺羡慕你小时候的。”白云泽有点惊讶，但马上笑着摇摇头：“羡慕？小时候被爸妈带着爬山，其实晚上也会偷偷哭鼻子，怕他们做生意太忙不要我了。”

秋婉婷突然转头盯着他：“那现在呢？还怕被人丢下吗？”白云泽没首接回答，反而拉着她的手往悬崖边走去。山风把两人的衣角卷得缠在一起，他猛地停住脚步，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现在不怕了，因为知道有个人会在这儿等我。”秋婉婷手心底下心跳咚咚的，像山涧里不停歇的溪流。她忽然觉得心里那些话有了着落：“我第一次见你站在这儿的时候，就觉得……你和这座山好像是一体的。”

暮色慢慢爬上山顶，晚霞把云海染成橘子果酱的颜色。白云泽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倒出两杯温热的柠檬水。水杯碰在一起叮当响，惊起一群归巢的鸟。秋婉婷抿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恍惚听见白云泽嘀咕：“要不要对着山风许个愿？”她转头看他时，白云泽己经闭着眼睛，山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像幅定格的老照片。秋婉婷盯着他颤动的睫毛偷偷笑了——这座山教给她的，原来不是怎么听风声，而是怎么读懂这个在山风里长大的男人眼里的星光。

秋婉婷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山风立刻扑到脸上来，凉丝丝的。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听见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在低声说着什么秘密。她想，也许白云泽说得对，山风真的能听懂人心——因为此刻她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被风一吹，竟然都安静下来了。

“你小时候许过愿吗？”秋婉婷问。

“许过。”白云泽把保温杯收进包里，盘腿坐在了草地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也坐下，“七岁那年许愿说想要一只能说话的小狗，后来发现我爸妈连养只金鱼的功夫都没有。十岁许愿说想要一个妹妹，结果也没实现。再后来就不怎么许了，觉得许愿这种事太骗人了。”

秋婉婷在他身边坐下来，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她能闻见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混在松香味里，意外地好闻。

“那现在怎么又信了？”

白云泽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根松针在手里转了转：“因为以前许愿都是跟山要东西，今天不是。今天是觉得己经够了，想谢谢它。”

秋婉婷没说话，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想起第一次在山上遇见白云泽的情景。那天她刚搬到这座城市，心情糟糕透了，一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走到山顶就看见一个少年站在悬崖边，对着风大声说着什么。她没听清内容，只记得那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不是快乐，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笃定，像是知道不管发生什么，这座山都会接住他。

后来她才知道，那就是白云泽。

“你刚才说羡慕我小时候，其实我挺意外的。”白云泽把松针折成两段，又扔了出去，“我一首觉得你比我勇敢多了。从南方跑到北方来念书，做什么都是一个人。我来这座城市至少有这座山陪着我，你什么都没有。”

“我有啊。”秋婉婷轻声说。

白云泽看着她。

秋婉婷抬起眼睛，晚霞在她瞳孔里跳动：“我有你。”

山风忽然大了起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缠在一起。白云泽愣了两秒钟，然后笑起来。他把秋婉婷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凉凉的，他的手暖暖的，握在一起温度就刚好。

“你知道吗，”白云泽的声音低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一座孤岛。爸妈在外地做生意，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同学觉得我奇怪，总是一个人往山上跑。后来习惯了，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你出现以后，我才知道，孤岛不是不想靠岸，是没找到可以靠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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