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楼] 第七十章 归

秋婉婷看着苏晚——她的嘴上在骂陆淮舟，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苏晚在说“别听他胡说八道”的时候，目光从陆淮舟身上飞快地掠过，又在掠过之后飞快地收回来，像是怕被人发现她在看他。那种看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种“我想看你但我不能让你知道我在看你”的偷看，带着一点点心虚、一点点好奇、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的、移不开又不敢多看的矛盾。

秋婉婷的嘴角浮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在苏晚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他叫陆淮舟，大二，建筑系的。人不错，就是话多了点。你慢慢聊，我们上去了。”

苏晚抬起头，看了秋婉婷一眼，目光里有感激，有不好意思，还有一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的无奈。秋婉婷冲她眨了眨眼，站起来，拉着白云泽走开了。

白云泽被她拉着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淮舟一眼。陆淮舟正低着头跟苏晚说什么，脸上带着那种他只有在真正开心时才会露出的、不是刻意表演的、真实的笑容。白云泽看了两秒，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你刚才看什么？”秋婉婷问。

“没什么，”白云泽说，“就是觉得，他今天穿的那件橙色冲锋衣，挺好看的。”

秋婉婷愣了一下。白云泽从来没有评价过任何人的衣服。她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一闪而过的弧度。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评价冲锋衣，他是在说，陆淮舟今天看起来不一样。那种不一样不是衣服带来的，是别的什么。

秋婉婷笑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春游的尾声，是在一片叽叽喳喳的热闹中到来的。

太阳开始往西边偏了，光线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把整个山顶染成了一幅温暖的油画。领队的老师开始组织大家收拾东西、清理垃圾、准备下山。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有的在交换联系方式，有的在讨论下山后去哪里吃饭，有的在翻看手机里拍的照片，笑得前仰后合。

陆淮舟和苏晚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苏晚的脚踝己经好了一些，能慢慢地走了，但走不快，每一步都带着一点点轻微的、不太自然的僵硬。陆淮舟走在她旁边，没有扶她，但走得很慢，慢到后面的同学开始超车了，他也不着急。他的步幅比她大，但他刻意缩小了步幅，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节奏上，她走一步，他走一步，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山路上形成了某种不太整齐但很默契的和声。

苏晚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陆淮舟的微信二维码，刚刚扫完，还没通过好友申请。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攥得很紧，像是怕手机掉了一样。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谢谢你。”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很开心。很高兴认识你。”

陆淮舟侧过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惊艳的类型——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塌，嘴唇不薄不厚，组合在一起，是一张让人看了觉得舒服的、耐看的、越看越有味道的脸。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透着一点点粉色的、健康的、像是被夕阳晒了一整天之后的白。她的身材苗条，穿着浅色的运动裤和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腰身纤细，肩线流畅，走路的姿态有一种不刻意的、自然的优雅。

如果满分是一百分，她大概能打八十五分。不是让人一眼就记住的美，是那种让人想多看几眼、看了之后还想再看一眼的美。

陆淮舟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那种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大笑是敞开的、外放的、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情绪都摊开来给别人看。这个笑是收敛的、内敛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藏在了笑容的下面，只露出一个浅浅的、不太确定的弧度。

“嗨，”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不正经的调子，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多了一些平时没有的东西，“不客气，毕竟我们是私定终身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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