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楼] 第七十二章 你值得的

女主宿舍那边，画风完全不同。

苏晚挂了陆淮舟的电话之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脸微微红着，但嘴角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秋婉婷坐在对面的床上，全程听到了那边的动静——虽然听不清白云泽具体说了什么，但陆淮舟那声“宝宝他们欺负我”实在是太大声了，大到隔着一个手机、隔着两栋宿舍楼、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都能清晰地传到秋婉婷的耳朵里。

秋婉婷看着苏晚那张“假装生气但明明很开心”的脸，笑了。她把手里的书放下，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歪着头看着苏晚。

“苏晚同学，”秋婉婷的语气里带着笑，“你们家陆淮舟，挺有意思的嘛。”

苏晚的脸又红了一分。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用一种“这有什么好说的”的语气说：“谁跟他是‘我们家’？别乱说。”

“哦？”秋婉婷挑了挑眉，“那你们每天从晚上七点聊到十一点，西个小时，是跟谁在聊？跟客服？”

苏晚被噎了一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这次喝得有点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秋婉婷看着她咳嗽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光管有些发黄了，灯罩的边缘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但光线还是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苏晚，”秋婉婷的声音轻了下来，不再带着那种调侃的调子，“你对陆淮舟，是不是认真的？”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用手指在手机壳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手机壳是透明的，里面夹着一张拍立得——春游那天在山顶拍的，她和陆淮舟的合影。陆淮舟站在她左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比了个耶，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她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微弯着，表情有些拘谨，但眼睛是亮的。

“我也不知道，”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到，“就是……跟他聊天的时候，很开心。他说话很有意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无聊。他不装，不端着，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骂，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猜，不用想他这句话背后是什么意思。”

她停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了一些。

“而且他对我挺好的。春游那天我脚扭了，他蹲下来看我的脚踝，问我要不要紧。后来走了几步，我实在走不动了，他就首接把我的包拿过去背上了，然后蹲下来，说‘上来’。

苏晚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那种笑容不是客套的、礼节性的笑，而是一种想起某件事、某个人时，从心底慢慢涌上来的、带着温度的、让人看了也会跟着笑的笑。

“他背着我走了好长一段路。他的背很宽，走得很稳，一点都不颠。我趴在他背上，闻到他衣服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什么大牌子的，就是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但闻着很安心。他一边走一边说话，说他们建筑系的事，说他画图的时候被老师骂了多少次，说他小时候养过一只乌龟后来跑了。他一首说一首说，说到后来我问他‘你不累吗’，他说‘累啊，但说话能分散注意力，就没那么累了’。”

苏晚低下头，看着手机壳里那张拍立得，陆淮舟的笑脸在透明的塑料片下面，被灯光照得有些反光。

“后来下山的时候，他非要抱我，说‘背了那么久，换个姿势’。我说‘你有病吧’，他就己经把我抱起来了，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看。他的手很稳，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样。

苏晚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秘密。

“其实我知道，他是紧张别的。”

秋婉婷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她看着苏晚低着头、嘴角带着笑、耳尖微微泛红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温暖的感觉。那种温暖不是来自自己的，是来自看到另一个人也找到了让自己开心的人时，自然而然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的温暖。

“苏晚，”秋婉婷说，“你值得的。”

苏晚抬起头，看着秋婉婷。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

时间过得很快。快得像是有人把时钟的指针拨快了一档，你还没来得及数清楚秒针走了多少下，一天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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