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楼] 第七十六章 抱着路灯喊妈妈

晚上的聚餐定在六点，烧烤城。

烧烤城在两条街的交汇处，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是灰色的，没有太多装饰，但门口停满了车，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烤肉和孜然混在一起的、让人流口水的香味。白云泽和秋婉婷到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烧烤城的招牌亮着红色的霓虹灯，“烧烤城”三个字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包间在二楼，不大，但好在不拥挤。一张大圆桌，八把椅子，桌面上铺着一次性桌布，中间嵌着一个烤炉，炉子还没点，炭块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像一排等待被唤醒的小士兵。墙上的排风扇嗡嗡地转着，把空气里残留的上一桌客人的烤肉味抽走，换进来外面夜晚清凉的风。

白云泽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包间里己经坐了两个人。

陆淮舟和苏晚。

两个人坐得很近，近到他们的椅子几乎是挨在一起的。陆淮舟正侧着身子跟苏晚说什么，一只手在空气中比划着，脸上的表情生动得像是正在演一出独角戏。苏晚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手里捧着一杯水，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们聊得太投入了，投入到白云泽和秋婉婷走进来的时候，陆淮舟只是抬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嘴里的话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苏晚倒是抬了一下头，看到秋婉婷，朝她笑了笑，然后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她没有说什么，又低下头去听陆淮舟说话了。

秋婉婷和白云泽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是同一个意思——“见怪不怪了”。他们找了两个位置坐下来，白云泽坐在秋婉婷右边，秋婉婷坐在他左边，两个人的椅子也挨得很近，近到他们的手臂在桌面上方偶尔会碰到一起。

陆淮舟和苏晚还在聊。陆淮舟的声音时高时低，一会儿是“那天我在画图”，一会儿是“老师说我这个方案不行”，一会儿又跳到“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他的话题跳跃性很强，像一只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的蜜蜂，在这朵花上停一下，又飞到那朵花上。苏晚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偶尔笑一下，偶尔端起水杯喝一口水。她的表情很放松，没有那种“我该说什么”的紧张，也没有那种“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的试探。她就是坐在那里，听他说话，像是在听一首她很喜欢的老歌，不急着跟唱，不急着鼓掌，就那么安静地、享受地听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到了。

陈屿白是第三个到的，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打了发胶，梳了一个偏分，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不少。他进门的时候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看到除了陆淮舟和苏晚，其他人还没到，微微松了一口气，选了一个离门口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来。他坐下来之后没有主动跟苏晚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低下头看手机。但秋婉婷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一首停留在主屏幕的页面上，没有打开任何APP。

林远舟和周辞是一起来的。林远舟穿着那件被他熨了又熨、袖口少了一颗扣子的白衬衫，他的袖口果然没有扣，随意地卷到了小臂，看起来确实挺随性的——如果不知道那颗扣子是掉了的话。周辞穿着他那双被擦得反光的白色板鞋，走路的步伐比平时轻了一些，大概是怕踩脏了鞋。两个人在门口谦让了一下谁先进，最后一起进来了，像是两个第一次参加舞会的高中生，紧张得连走路都不太自然。

刘敏和赵小棠是最后到的。刘敏穿着那件她纠结了很久的黑色毛衣，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化了很淡的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一首在着包包的带子——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秋婉婷知道。赵小棠穿着她第一轮试的那条裙子，浅粉色的，长度在膝盖上方一点点，配了一双白色的小白鞋。她的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圆脸，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的桃子。

“人都到齐了，”秋婉婷站起来，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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