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楼] 第八十九章 不和谐的声音

回到酒店的时候，己经快十一点了。

西个人在走廊里道了晚安，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秋婉婷关上门，把在古城买的战利品从包里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在床上——那个大红色的鸳鸯钱包、浅蓝色的海浪纹丝巾、一串贝壳风铃、一个手工编织的草编包。她把每一样东西都拿起来看了看，摸了摸，然后又放回去，像一只在清点自己收藏的小松鼠。

白云泽洗完澡出来，看到她趴在床上，面前摆着一堆东西，嘴里念念有词。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拿起那个贝壳风铃，摇了摇，贝壳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像是雨滴落在玻璃上的声音。

“你买这个干嘛？”他问。

“挂窗户上啊，”秋婉婷把风铃从他手里拿过来，举到眼前，看着那些贝壳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风吹的时候会响，听着很舒服。”

白云泽看着她举着风铃、仰着头、眼睛里倒映着灯光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像一个小孩子——一个对世界还充满好奇的、会因为一串贝壳风铃而开心很久的小孩子。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凉凉的，软软的，在他的指间滑过，像一匹光滑的丝绸。

秋婉婷把东西收好，去洗了澡。她洗了很久，久到白云泽以为她晕在浴室里了，正要敲门，门开了。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睡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点，领口不高不低，露出锁骨。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睡裙上洇出几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她的脸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嘴唇上还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白云泽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拿起吹风机，拍了拍床边，示意她坐过来。秋婉婷走过去，在床上坐下，背对着他。他插上吹风机的插头，打开开关，热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吹在她的头发上。他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行，把湿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分开，让热风能够吹到每一根发丝。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和细致的事情。

秋婉婷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她的头皮上轻轻地按压、揉搓。那种感觉很舒服，不是按摩的那种舒服，而是一种“被人照顾”的舒服，像是冬天里泡在温泉里，全身都被温暖的水包裹着，不用想任何事情，只需要待在那里，让水托着你。

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不是很大的声音，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安静的酒店、安静的房间隔音不太好的环境下，足够清晰。那是一个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墙上的声音，然后是陆淮舟压低了的笑声，然后是苏晚的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但那个语调不是平时说话的语气，更软，更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秋婉婷睁开了眼睛。

白云泽的手指在她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吹。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盖住了隔壁大部分的声音，但有些声音是吹风机盖不住的——比如床板有节奏的吱呀声，比如苏晚那声被压住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轻哼。

秋婉婷的脸开始发烫。不是害羞的那种烫，是那种“我知道隔壁在做什么而我正坐在这里被男朋友吹头发”的、带着一点点尴尬、一点点心跳加速、一点点不知所措的烫。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微微缩起来，像一只被惊到的小猫。

白云泽关掉了吹风机。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隔壁床板的吱呀声，能听到苏晚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能听到陆淮舟低沉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这些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到极致的房间里，每一个都清晰得像被放大了十倍。

秋婉婷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很小，画得很慢，像是在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个点上，不去听那些不该听到的声音。

白云泽把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看着她低着头的侧脸。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到耳根，红得像两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樱桃。她的呼吸很浅很快，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大了很多。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的速度越来越快，圈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条没有形状的、杂乱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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