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楼] 第九十四章 被压抑的情绪

秋婉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白云泽也听到了。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秋婉婷太了解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秋婉婷的脸红了，带着一点点尴尬、一点点心跳加速、一点点不知所措。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白云泽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他转回头，看着夜空中还在绽放的烟花，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到耳根，红得像两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樱桃。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的，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片夜空染成了一幅不断变化的油画。周围的人还在欢呼，还在惊叹，还在拍照。没有人注意到小树林里的声音，没有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只有秋婉婷和白云泽知道。他们听到了，他们知道了，但他们不会说。

烟花秀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的时候，是一朵巨大的金色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的，从中心向西周扩散，把整片夜空都照亮了。金色的光点在下落的过程中变成了细长的、拖着尾巴的流星，从天空的最高处倾泻而下，像是一场金色的、温暖的、不会灼伤人的雨。

秋婉婷仰着头，看着那些金色的流星从头顶划过，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大家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着”的、带着一点点感慨的平静。陆淮舟和苏晚有他们的轨道，她和白云泽有他们的轨道，这些轨道有时候会交汇，有时候会分开，但不管交汇还是分开，它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着，一刻不停。

烟花放完了。夜空重新安静下来，恢复了那种深沉的、无边无际的、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色。人群开始散去，三三两两地往沙滩外面走，有的在讨论刚才的烟花，有的在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有的在打电话问对方在哪里。秋婉婷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把草帽戴回头上。白云泽站起来，把陆淮舟那件被遗忘在沙滩上的外套捡起来，搭在自己手臂上。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小树林的方向。

没有人出来。

“走吧，”白云泽说，“先回去。”

秋婉婷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海边的小路往回走，路还是那条路，沙还是那些沙，海风还是那个海风。但气氛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得更安静了。两个人都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冷的、空的、让人窒息的沉默，而是一种温的、实的、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不需要说出来的沉默。

秋婉婷走在白云泽旁边，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白云泽的手也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两个人的手在走路的过程中偶尔会碰到一起，又分开，又碰到一起，又分开。碰到第三次的时候，白云泽握住了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手很热。不是平时那种温热的、刚刚好的热，而是一种更烫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带着一种隐忍的、压抑的、随时可能失控的灼热。秋婉婷感觉到了那种热度，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路灯照得一半亮一半暗，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路灯的光，不是月亮的光，是他自己的，是一种深沉的、灼热的、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光。

秋婉婷低下头，没有说话。但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回到酒店，走廊里很安静。两间房间的门紧挨着，一间是他们的，一间是陆淮舟和苏晚的。白云泽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隔壁那扇紧闭的门，然后刷卡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秋婉婷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是紧张，是期待。是一种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也想让它发生、但她不好意思承认的期待。她把草帽摘下来挂在衣架上，把包放在桌上，站在床边，不知道该做什么。白云泽把陆淮舟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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