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楼] 第388章 太虚山行（七）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我就说你是我的朋友嘛，最好的朋友。”

“华，你是个好女孩，就算没有我，早晚大家也会认识到这一点的。”

灰发的元气少女拉住华的手，笑意盈盈地说道。

然而，第三次崩坏爆发了，无情地夺走了她的好友和父亲。

“华，没有人无缘无故地选择忘记。遗忘是手段，我们运用它发泄痛苦，得到快乐。”

“你要允许人们遗忘，允许人们快乐。在战争时期尤应如此。学会放松，华。”

华曾经的队长，在基地舞会上主动走到她身边，轻声劝导。

然而，第七次崩坏爆发了，队长变成了律者，最终被消灭。

“华，我一直都那么自私，可是我不能向任何人承认——我不能向梅承认，尤其不能。”

“再见就是万年以后了，华。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的。”

曾与华并肩作战的融合战士，在休眠前对她袒露心声。

最终，终焉降临，地表文明被轻易抹去。

“就算你愿意为了世界牺牲自己，一定也会有人比起这个世界更重视你，这样的人一定会出现的。”

“赤鸢，你不会孤单。”

现文明的两位同伴，留下了对华的期许。

最终，只留下她一人继续坚守。

就这样，羽毛中的记忆被一片片地挖掘出来。跨越五万余年的人生，少女的身份一次次改变。

这些无法忘却的记忆，每一段都是少女不忍割舍的过往，被小心翼翼地藏匿在羽渡尘中。

少女一直在为了他人而付出，渐渐忘记了自己曾经许下的那个“自私”的心愿。

从华变成符华，从平凡到不凡，从认识到失去，直至现在。

......

......

终于，三人脱离了心境。

沉默笼罩了三人。

符华五万年的记忆像一座大山，压在三人的胸口。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琪亚娜神色复杂：“这就是上世代人类与崩坏的战争...还有班长这一生的经历...”

布洛妮娅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出现了十二个律者，人类赢下了每一场战斗，却在最后输掉了整个战场。”

琪亚娜转头看向贞嗣：“贞嗣...”

贞嗣的目光微微闪动：“这段经历，我之前从苏的口中听说过，只是当时我还不知道班长也是先行者之一。”

琪亚娜点了点头：“是啊，没想到凯文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布洛妮娅补充道：“希儿告诉过布洛妮娅一些关于凯文的往事，但布洛妮娅不知道班长也在那里。”

琪亚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之前班长为了保护我，独自迎战凯文他们...”

“他们本来是战友，本应并肩作战，可是...”

“走上了不同的路。”贞嗣接过话头，“不过，还看到了很像的人啊。”

“班长在前文明的队长，卑弥呼，和姬子老师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因为诞生于同一颗星球，所以会有相似的面貌出现...”

就在这时，布洛妮娅察觉到不对劲。

她环顾四周，眉头微皱：“等一下，林姐姐去哪儿了？”

三人这才发现，林朝雨已不知去向。

在她之前站立的地方，静静躺着一片晶莹剔透的羽毛。

琪亚娜疑惑地伸出手：“羽毛...？”

贞嗣一把拦住她：“等等，我来试探一下。”

贞嗣蹲下身，却没有立刻伸手触碰。

他凝视着羽毛表面流转的光泽，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片羽毛，和林朝雨这个人，都不像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布洛妮娅问道：“贞嗣哥哥？”

贞嗣回应道：“看起来不是陷阱。”

“按照你们之前所说，羽毛里留着封印。不过这个羽毛...貌似可以自己查看啊。”

琪亚娜若有所思：“这是她留给我们的吗？难道她想让我们知道些什么？”

贞嗣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话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到目前为止，太虚山附近都没有人类的踪迹，唯独只有她一个人。”

“而且她似乎了解很多事情，这一切综合起来的话，实在太刻意了。”

布洛妮娅看向贞嗣：“那么，要试试吗？”

贞嗣嘴角微微一勾：“呵呵，当然要试试，看看里面有什么。毕竟这个地方的崩坏能强度有点太高了。”

他回忆着林朝雨之前的动作，“我记得，她是这样做的...”

贞嗣模仿之前见过的行为，对着羽毛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即，这片羽毛的记忆在他们面前铺展开来。

......

......

浮光似箭，冷风如刀。

子夜。

晚风凛冽，鸦声喑哑，将太虚山衬得格外凄清。

山脚下，一位身着道袍的女子正缓步前行。

琪亚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咦？”

布洛妮娅环顾四周：“我们出现在回忆里了？”

她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之前他们是以旁观视角查看记忆。

而现在，他们仿佛进入了虚拟现实般的空间，周围的环境甚至能让人产生真实的触觉。

琪亚娜感受着脚下的泥土和拂面的夜风：“感觉有点像过去布洛妮娅带我们去过的数据空间。”

贞嗣摩挲着下巴，低声默念：“不一般啊...这家伙的能力...”

琪亚娜环顾四周，只见那位赤鸢仙人正走在山路上。

她向对方呼喊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琪亚娜皱了皱眉：“她听不见我...难道我们不能干涉这里吗？”

布洛妮娅冷静地提议：“先跟上去吧。”

远处，云墨丹心装束的符华出现在视野中，正对着一个年轻女子说话。

她的声音平和而温和：“素衣，怎么是你？师姐们呢？”

那个被称为“素衣”的女子身影轻轻晃动，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她低声唤道：“师父...”

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遥遥传来，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赤鸢与秦素衣身旁。

来者赤发黑瞳，容貌极美——

正是赤鸢的第二徒，苏湄。

苏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七师妹挂念您得紧。自您离山后，她每日都来山下守候，对吗？”

秦素衣沉默不语。

苏湄继续说道：“时候不早了，师父，先回观中去吧。”

赤鸢点了点头，随苏湄一同离去，只留下秦素衣在原地怔怔出神。

就在三人准备跟上去时，秦素衣突然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他们。

“她们要杀了师父。”

琪亚娜猛地停住脚步：“你说什么？”

布洛妮娅警惕地看着她：“你能看见我们吗？”

贞嗣在心中暗自戒备：...敌人吗？

秦素衣长叹一声，身形骤然一动，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泛起寒光。

“所见非真，此间即幻。这就是...‘墨染香’...”

然而，她的剑招还未及使出，贞嗣便已出手。他伸出两指，稳稳地夹住了秦素衣刺来的剑锋。

由于夜色已深，为了防止暴露踪迹，贞嗣仅仅挥动右拳，并未动用全力。

却没想到，拳头径直贯穿了秦素衣的身躯。

“拜托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化作点点光芒，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融入了夜色之中。

贞嗣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呃，我本来以为她更强一点的...”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贞嗣，你该不会把她...！”

贞嗣立刻解释道：“这里的场景只是记忆，包括人也是。放心好了，没有人受伤。”

琪亚娜松了口气，随即皱起眉头：“这样啊...她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

“刚刚她说——徒弟们要杀了师父。这里是五百年前，太虚七剑杀死班长的那一夜吗？！”

布洛妮娅沉吟道：“这段回忆透着古怪。羽毛是不是希望我们改变历史，救下班长呢？”

琪亚娜握紧拳头：“不知道，我们快跟上去吧！”

此刻，太虚山顶，已有几人聚集在此。

赤鸢第二徒，“无双剑”苏湄。

第三徒，“风清扬”江婉兮。

第四徒，“落无着”江婉如。

第五徒，“自在剑”程凌霜。

第六徒，“逐驹剑”马非马。

方才被贞嗣击散的，便是第七徒，“染香剑”秦素衣。

江婉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师父是最重要的存在，旁人的性命并不能与之相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痛苦而坚决，“但我不能让师父杀了她！我不能！”

这时，江婉如望着自己的孪生姐姐，淡然一笑：“算啦，婉兮。如果这是命数...”

程凌霜冷冷地开口：“这只是个幻境，对么？既然是假的，何必伪装成真呢？”

苏湄抬头望向走上山顶的三人，神情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你们来啦。”

在她身旁，一位身材魁梧、长发短髯的男子沉声说道：“对不住，必须在这里拦住你们不可。”

苏湄的目光扫过三人：“你们想要逆天改命，我们也一样。”

马非马叹了口气：“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不希望有此一战...”

苏湄缓缓拔剑：“请赐教。”

琪亚娜愣住了：“欸？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

布洛妮娅迅速反应过来：“难道说，这个场景是被布置好的吗？”

贞嗣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呵，总之，只要打架就行了吧。”

不久前还在触摸符华的记忆。而现在，他们却要去对抗符华曾经的弟子。

琪亚娜被他感染，也露出一丝战意：“说得对！班长曾经的弟子，就让我们来会会你们！”

“班长一直在保护我。这一次，换我来守护她的过去！”

此时，琪亚娜掏出天穹撕裂者，布洛妮娅唤出重装小兔，而贞嗣拿出卡俄斯之刃。

“班长过去的弟子，呵呵，就让我试试看够不够格吧。”贞嗣默念道。

随即，冷月照映，剑光四散！

正是那：

五百年间风雨蚀，太虚顶上剑鸣时。

今朝且试旧时刃，不负当年赤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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