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你是谁

响咬了一口黄瓜，发出清脆的响声，笑着看向真鱼：“哟，今天在学校没事吧？”

他问得漫不经心，但真鱼却能感觉到，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敏锐。

“……没，没有。”真鱼避开他的目光，快步走向卫生间。

此时，美杉教授正坐在沙发上，隔着眼镜片，神色复杂地盯着厨房里那两个和谐得诡异的男人。

在他看来，家里己经有一个身份不明、丧失记忆的翔一，现在又多了一个满口“节奏、修行、鬼”的日高仁志，他的心理学研究课题恐怕又要增加几十万字的素材了。

“响先生。”教授推了推眼镜，试图找回一家之主的威严，“关于你说的‘锻炼’……我还是无法理解。如果单纯是通过肉体训练，怎么可能达到像你那天搬动红木柜子时的那种力学效率？那是违背人体肌肉负荷极限的。”

响走过来，毫不在意地坐在教授对面的小马扎上——他似乎更喜欢这种低矮的坐具，因为这能让他的脊椎保持一种随时待命的紧绷。

“教授，声音是有力量的，对吧？”响耐心地解释道。

“那是物理层面的振动，如果是高分贝……”

“不，不是那种单纯的破坏。而是‘共鸣’。”响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敲。

明明没有接触到任何物体，教授却感觉到胸口微微一震，仿佛心脏的跳动在某一瞬间被一种频率接管了，原本纠结在改论文上的那种烦躁感，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人体就像一架精密的乐器。”响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大多数人只是在随波逐流地发声，声音是嘈杂的、散乱的。而修行，就是把这些散乱的声音收束起来。当你全身的血液、骨骼、肌肉都以同一种‘节奏’震动时，那就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纯净之音’。”

教授愣住了。作为一个逻辑至上的心理学家，他本该反驳这种玄学。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却让他无法开口。

“说起来，这附近的气氛，最近有点不太平静呢。”响忽然看向窗外。

夕阳己经彻底没入地平线，黑夜如潮水般涌上街道。在常人看不见的维度里，几缕带有腐败味道的死气正在城市的阴影中游弋。

“是因为未知生命体吗？”翔一端着一盆香气西溢的咖喱走出来，一脸认真地插话，“我今天种菜的时候，也觉得土里的虫子好像特别安静，就像在害怕什么一样。”

真鱼洗完手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脑海中浮现出白天的画面——那只穿着人类校服却长着美洲豹脑袋的怪物。它在寻找着什么，它在有目的地猎杀特定的个体。

“没关系，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响站起身，从翔一手里接过碗筷，自然得就像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只要把身体‘锻炼’好了，不管什么麻烦找上来，我们都能用自己的节奏把它打回去。对吧，种菜的小哥？”

翔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个招牌式的傻笑：“没错！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美杉家的晚餐就在这种既温馨又诡异的氛围中开始了。

“啊！响先生！你居然偷偷把萝卜夹给太一了！”翔一指着响的碗大叫。

“太一还在长身体嘛，这种营养的东西应该多吃。”响面不改色地撒着谎，顺手又从锅里捞起了一块鲜美的牛肉。

“可那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无刺激食材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的听觉偶尔也是可以休息一下的。来，教授，干杯。”

响举起装满大麦茶的杯子。

虽然外面的夜幕下正暗潮汹涌，虽然神明的磨盘己经开始转动，但在这一刻，在这盏暖黄色的灯光下，凡人的饭香盖过了一切。

真鱼看着这两个吵吵闹闹的变身者，心中那种被“命运”压迫的窒息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

夜色己深。

响一个人走到了庭院里。

月光洒在菜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圆盘——茜鹰。此时的茜鹰己经变回了光盘模式，只是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辛苦了。”响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圆盘，“那家伙的皮还挺硬。”

“大叔。”

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响没有回头，只是把茜鹰收回口袋：“怎么？还没睡？”

真鱼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双手抱在胸前。

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现在的响，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正在赏月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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