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楼] 第45章 完美的替代品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水的厚棉布，沉甸甸地压在东京的街头。路边的关东煮摊位挂着红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透出一股子暖黄色的光晕。

响坐在长条木凳上，手里捏着一串魔芋丝。热气顺着竹签往上冒，熏得墨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他摘下墨镜，随手搁在满是油渍的木台子上，呼出一口白气。

“老板，再加点汤。”响敲了敲碗沿。

“好嘞！”老板是个谢顶的中年人，拿着大勺子从方格锅里舀出一勺深褐色的高汤，哗啦一声浇在响面前的碗里。

响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冰川诚己经喝空了三个清酒瓶。他身上那件总是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此刻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领带被扯松了，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章鱼，眼神有些发首，死死盯着碗里的一块白萝卜。

“根本……夹不起来。”冰川嘟囔着，手里的筷子在发抖。

他试图用筷子尖去夹那块吸饱了汤汁的萝卜。筷子刚碰到萝卜表面，那东西就像抹了油一样滑开了。再夹，再滑。

“你是跟它有仇吗？”响咬了一口魔芋丝，嚼得咯吱响，“这东西软得很，用戳的就行。”

“不行。”冰川大着舌头，声音却莫名地固执，“这是……规矩。用筷子夹东西，是基本的……基本的操作。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

他又试了一次。啪嗒。萝卜翻了个身，溅起的一滴热汤落在他的手背上。

冰川的手猛地缩了一下，筷子脱手而出，掉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

空气凝固了两秒。

冰川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筷子，肩膀突然垮了下来。他没有去捡，只是把双手捂在脸上，手掌粗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是个……笨蛋啊。”

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响没有说话。他放下手里的串，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新筷子。

啪。

响把筷子掰开，去掉上面的木刺，然后伸进冰川的碗里。他没有夹，而是首接把筷子插进那块滑溜溜的萝卜里，把它提了起来，放在冰川面前的小碟子里。

“给。”响把筷子塞进冰川手里，“能吃到嘴里就行，姿势难看点没什么。”

冰川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他接过筷子，手还在抖，但这次好歹算是握住了。

“响先生……”

“吃吧。”响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凉了就发苦了。”

冰川低下头，咬了一口萝卜。热烫的汁水溢出来，他被烫得吸溜了一声，却没舍得吐出来，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好吃吗？”

“……有点咸。”冰川吸了吸鼻子，又咬了一口，“但是……很烫。”

就在这时，摊位角落里那台挂着的小电视机突然闪烁了一下，画面从综艺节目切到了新闻播报。

“插播一条警视厅的最新通告。”

新闻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在嘈杂的街道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冰川嚼东西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屏幕。

画面上是警视厅的新闻发布会现场。闪光灯此起彼伏，把讲台照得惨白。一个穿着深蓝色G3作战服的身影站在正中央，没有戴头盔，腋下夹着那顶蓝色的金属盔。

那是北条透。

响的目光也跟着投了过去，眼神穿过袅袅的热气，落在屏幕上那个男人身上。

北条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自信而得体的微笑。即使穿着厚重的装甲，他的站姿依然挺拔得像一根标尺，找不到一丝多余的动作。

“关于G3系统的运用，经过慎重的内部评估与调整，我们将采取更高效、更理性的作战方案。”北条透对着麦克风，声音平稳有力，“作为新的装着员，我向市民保证，那种鲁莽且缺乏规划的战斗方式将成为历史。G3将成为真正的、完美的守护者。”

镜头给了北条透一个特写。他的眼神锐利，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摊位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感叹了一句：“哦，换人了啊？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的，比之前那个看着靠谱。”

当啷。

冰川手里的筷子再次掉在桌上。那半块萝卜滚落出来，沾上了桌面的油污。

“看啊，响先生。”冰川指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完美。”

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屏幕里的北条正向着镜头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插图。

“不像我。”冰川抓起面前的酒瓶，仰头就灌，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衬衫领口，“笨手笨脚，连个锯子都用不好……还会把G3弄坏。小泽小姐……她肯定也觉得北条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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