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楼] 第77章 门口的三秒钟

真鱼回的电话。翔一接通电话，简单应了两声便收了线。

“真鱼说被子铺好了。”翔一把手机收回兜里，朝凉那边看了一眼。

凉搭着亚纪的肩膀，脚步拖在地上。惨白的皮肤在路灯下透着股死气，嘴唇开裂，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着粗重的喘息。亚纪半架着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毛衣袖口沾满泥浆，头发糊在脸侧。

响走在最后面。

右手还紧攥着拳头。掌心那点余温己经散了，但他没松开。指节扣着掌纹，骨节发白。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美杉家的院门出现在巷子尽头。客厅的灯亮着。

翔一小跑到前面去敲门。

门开了。

真鱼站在玄关，睡衣外披着件开衫，马尾扎得有些松散。手里提着刚烧开的暖水瓶。

“翔一？”

她的视线越过翔一，落在后面两个人身上。

先看到凉。

真鱼的神色闪过一丝迟疑。

然后她看到了亚纪。

手里的暖水瓶微微倾斜了一点，她自己没察觉。

亚纪也停了。搭在凉肩上的手收了回去。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三秒。

玄关的灯从真鱼身后照出来，把她的影子拉到门槛外面。亚纪站在影子的边缘，灰色毛衣上全是土渍，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痕迹。

翔一局促地在三人间扫视，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响从后面走上来，经过亚纪和凉身边，踏上台阶，站到真鱼跟前。

“水烧好了？”

真鱼抬头看他。

“烧好了。”

“那让他们进来。”

响侧身，给后面的人让出门的位置。

真鱼欲言又止。她看了亚纪一眼，把暖水瓶换到左手，右手拉开了门。

没有往旁边让。

亚纪低着头，侧身从她身边挤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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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的门推开，里面己经铺好了两床被褥。枕头旁边放着两条干毛巾，地上摆着拖鞋。

凉一进门就靠墙坐下了。膝盖撑不住，顺着墙面滑到地上，后脑勺磕在墙壁上，“嘶”了一声。

亚纪蹲下去扶他。“慢点——”

“没事。”凉闭着眼，摆了摆手。

翔一端了两杯热水进来。一杯递给凉，一杯放在亚纪手边。

“先喝点，肚子饿的话厨房还有——”

“翔一。”

真鱼的声音从走廊传过来。

翔一回头。真鱼站在客房门口，没进来。开衫的袖口被她自己卷着，手指绞在一起。

“你出来一下。”

翔一看了看凉和亚纪，站起来跟着真鱼走到走廊拐角。

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没开大灯，只有玄关那盏小灯还亮着。他能听见走廊那边的动静。

真鱼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

“嗯。”

“她之前骗你的那个。”

“嗯，是亚纪。”

沉默。

“……你答应的？让她住？”

“真鱼，她今晚差点——”翔一的声音停了一拍。“出了很多事。回头跟你说。”

“我不是……”真鱼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算了。”

真鱼走回自己房间，门关上了，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翔一站在走廊里，挠了挠后脑勺。

响靠在沙发背上，拧开翔一之前买的那瓶水，喝了一口。凉水到嗓子就温了。

翔一从走廊回来，在响对面坐下。

“真鱼她……”

“知道。”响没抬头。

“她之前赶亚纪走过。因为亚纪骗了我嘛，真鱼挺生气的。”

响把水瓶放在茶几上。“她现在也还生气。”

“是啊……”翔一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但亚纪她真的——今晚差点就——”

“你不用跟我解释。”

翔一闭了嘴。

响站起来，走到客房门口看了一眼。凉己经躺下了，呼吸很浅，毫无血色的脸颊深埋在枕头里。亚纪跪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在数脉搏。

“他还好？”响问。

亚纪点头。没抬头看他。

“热水够不够。”

“够了。”

响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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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多。响坐在院子的檐廊下面，背靠着柱子。

鼓包放在脚边。他没打开，只是偶尔用手指碰一下包的背带扣。金属扣发出很轻的“咔”一声，像钟摆的尾音。

屋子里没有声音了。翔一回房间去了。凉和亚纪在客房。真鱼的房间灯灭了。

只剩虫子叫。

他摊开右手，看着掌心。

什么也没有。那股余温早就散干净了。但他记得那个名字。泷泽绿。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确切的重量，不是想象出来的。

暗红色的训练服。鼓槌。山路。她蹲在路边，手里攥着毛巾。

他闭了一下眼。画面又碎了，拼不全。

门口有动静。

响睁开眼。真鱼从侧门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饭团和一小碟腌萝卜。

她没穿鞋，趿着拖鞋，走到客房那扇窗下面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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