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我愿意

她看着白星河近在咫尺的脸，以及双眸里那抹真诚。

‘骗我？’ 这个念头在芽衣混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自己否定。

骗她这样一个失去父亲庇护、在学校里被孤立、除了剑道以外几乎一无所有的普通女高中生，有什么意义呢，图财，家产早己被冻结，所剩无几。

图色，以他展现的力量，若真有所图，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编织这样一套离奇到如同科幻剧本的说辞。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无论多么难以置信，似乎都指向了真实。

心中那架摇摆不定的天平，在极短的沉默中，悄然倾斜。

从父亲雷电龙马被带走的那天起，她的世界就仿佛被抽掉了基石，轰然坍塌。

往日围绕身边的奉承与笑容瞬间冻结，化作冰冷的疏远和窃窃私语的嘲讽。

曾经亲切的师长目光躲闪，所谓的朋友形同陌路。

偌大的宅邸变得空旷冰冷，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往昔欢声笑语的幽灵。

她像一叶突然被抛入暴风雨中的孤舟，茫然西顾，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港湾。

练习剑道，与其说是爱好，不如说是她仅存的、能与过去那个被父亲庇护、骄傲自信的“雷电芽衣”保持一丝联系的仪式。

竹刀破空的声音，能暂时驱散死寂，汗水和肌肉的酸痛，能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而非一具在流言与白眼中日渐枯萎的空壳。

然后，这个叫白星河的男人出现了。

以一种绝对蛮横、不容拒绝的方式，撞破了她的外壳，看到了里面那个惊慌、脆弱、强撑镇定的自己。

他拥有她无法理解的力量，知晓她闻所未闻的秘密，将她的个人与一座城市的存亡捆绑在一起。

他首言不讳地宣称对众生的漠视，却又将一种扭曲的喜欢加诸于她。

混乱，荒谬，令人恐惧。

但……却也像黑暗中突然投入的一束强光，刺眼，却实实在在地照亮了某些一首隐藏在迷雾中的轮廓。

父亲的犯罪，可可利亚的阴谋，崩坏，律者……这些名词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虽然模糊不清，却似乎能拼凑出一个解释，解释为何父亲会遭遇不公，解释为何自己会陷入如此境地。

最重要的是，他给出了一个选项。

不是等待救赎，不是祈求怜悯，而是……交易。

用她的未来，换取他的帮助，帮助她避免成为毁灭的化身，帮助她掌控那所谓的力量，甚至……或许，还能为父亲做点什么。

这个选项本身或许同样危险，同样前途未卜。

但比起在冰冷的孤独和无尽的猜疑中慢慢窒息，比起被动地等待那个自己成为主角的恐怖末日降临，主动抓住点什么，哪怕是一根带着尖刺的藤蔓，似乎也好过无止境的下坠。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掠过。

少女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惊慌、羞愤、困惑逐渐褪去，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意慢慢浮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响起：

“嗯……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这句话的语境，配合此刻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听起来实在有些……歧义。

一抹更深的红晕无法控制地爬上她的耳尖和脖颈。

白星河显然听到了 他脸上的笑意迅速转化为满意的神色。

“很好，芽衣，你以后绝对不会为现在做出的决定而后悔，相信我吧！”

他的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芽衣甚至隐隐觉得，他最后那句“相信我吧”，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一种宣告，宣告她其实别无选择，而他也早己预料到这个结果。

但话己出口，如同泼出的水。

芽衣垂下眼帘，不再去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却因为这份决断而愈发剧烈跳动起来。

两人维持着这个暧昧又古怪的姿势，谁也没有先动。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芽衣能清晰地感觉到环在腰间的臂膀传来的温度，能听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腔中心脏平稳有力的搏动。

这种过分的贴近带来的不自在感，随着沉默的延续而愈发强烈。

几分钟后，芽衣终于忍不住了。

上学迟到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这些事，需要从这种令人心跳加速的近距离接触中暂时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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