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楼] 第54章 桂花开了，这是很温暖的一天

岘章和岘灵的家在小区最里面，一栋两层的小楼，带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岘灵当年栽的桂树，如今己经枝繁叶茂了。

十月刚好是桂花盛开的时候，细碎的桂花落在院门口的石阶上，香气缠缠绕绕。

她在门口的橘子树盆栽下里掏来掏去，终于掏出了钥匙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

待开了灯，昏黄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像一个暖暖的盒子。

岘章先上了二楼，进了自己房间，往前一看，阳台上那盆仙人掌还活着，年年都是它迎接她。

她走过去蹲下看了看，也没浇水，它被照料得很好，是有人浇水的。

岘章正蹲着看仙人掌，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不漏痕迹地皱了下眉，岘章正想休息一下，那些人按道理也不该这么早找到这里来的。

是谁呢？

岘章握住门把手，缓缓拉开。

昏黄的门口灯下，一个慈祥的阿婆出现了。

是隔壁的孙阿婆。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乎的豆花，还冒热气，上面浇了桂花糖浆。

“我瞅着你家灯亮了，就知道是你回来了，”孙婆婆端详着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把碗放在桌上，“还没吃饭吧？先吃碗豆花垫垫，晓得你不爱吃辣的，舀了甜的。”

岘章愣了下，“阿婆，您怎么知道是我？万一是小偷开灯偷东西呢？”

孙阿婆摆摆手，边说边笑，笑纹藏在褶子里，显得格外慈祥。

“小偷啷个有你这么老实的，开了灯偷东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孙婆婆年纪大了，要眯着眼睛才能仔细看她。

“又瘦了，眼睛乌黑的，没好好困觉哦？你们这些细娃儿，就是不注意身体，你妈在的时候，也老是熬夜，对身体多不好。”

话说出口，她才觉得不妥，顿了顿，停住了口。

岘章垂下眼，很快又抬起来。

她声音很轻快，带着跟长辈撒娇的语气：“我知道啦，好啦好啦，今晚我早点睡，肯定不熬夜。”

“行，晓得就好，”孙婆婆拍拍她的手，“豆花趁热吃，我回去了嗷。”

“好。”

孙婆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张望了一眼，没头没尾地丢下一句：“那娃儿这回没有跟着回来啊？”

她说完，也没等岘章答复，自己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回来也好。”

岘章站在台阶上，慢慢地笑了。

她想起妈妈还在的时候，邻居们也是这样，端着碗串门，送菜送汤，嘴里说着“哎呀就多一双筷子的事”。

妈妈生病那阵子，孙阿婆和张阿姨她们隔三差五就过来帮忙做饭。

周婶也会多包一些馄饨冻在冰箱里，说“这个方便”。

上高二高三那两年，连小区门口卖水果的刘叔都绞尽脑汁不收她的钱，总说“下次一起算”。

下次，下次，下次。

首到她终于能挣钱，才没有下次了。

能支撑她撑过没有妈妈的最初的那几年，除了恨，也是有爱的。

妈妈的好朋友们替她交接着母爱，还有看着她长大的阿婆阿叔们，小小的阳云，有充盈的爱，把她从崩溃边缘死死拉住了。

所以即便这里己经没有了她最想见到的人。

也仍然是她唯一的家。

岘章坐了下来，慢慢吃着豆花，带着桂花香气的甜意在舌尖晕开，驱散了最后一丝冷意。

她边吃边看，屋子里很干净，桌椅摆放整齐，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显然是张婶帮她收拾过。

吃完后，岘章没有急着整理东西，而是走到院子里，蹲下身，轻轻捡起一片桂花，放在鼻尖轻嗅。

这是她在A城绝不会做的事。

在A城，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目的性。

没有意义的事情只会浪费她的时间。

但是在这里，捡起几朵桂花就是有意义的事情。

她仰起头，这颗大大的桂花树被灯光照亮，像是镀了一层荧光，格外瑰丽。

岘章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阳云的夜晚也不寒冷，还有些微清风，风一吹，桂花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她没有拂去，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远处邻居的说话声和孩子的嬉闹声，还有风拂过枝叶的声音和山间的鸟鸣。

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她就那样靠在竹椅上，慢慢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没有噩梦，没有突然响起的电话，没有需要立刻处理的算计，只有风吹桂花的轻响。

等她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针织衫，是来拿碗的孙阿婆悄悄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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