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噩梦
楼主:苑不吃鱼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54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山主今天掉马了吗?》梦是在三天后。他们在路边一个破屋里过夜,屋顶漏了半边,能看见星星。
沈咎躺在地上,头枕着包袱,匕首塞在靴筒里,露了一截刀柄在外头。
他梦见了自己。
梦里是一条窄街,两旁木屋门窗紧闭。青石地面湿漉,似是刚下过雨。
他握着匕首,刃口滴血,一滴滴落在石上,溅开如残花。
对面立着一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模糊轮廓。
那人一动不动,也不言语。
沈咎想松开手,肢体却不听使唤。
想转身逃开,双脚如同钉在原地。
匕首自行抬起,他的手在动,却不是由他掌控。
刃尖刺入那人胸口,轻得像扎进豆腐。
那人倒下,帽子滚落,露出一张脸。
是个孩子。
七八岁年纪,颧骨瘦削,眼瞳极大。
他躺在地上,胸口穿了一个洞,鲜血涌出,将灰布衣衫染成深黑。
嘴唇张合,似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无声无息。
沈咎猛地睁眼。
他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没有半滴血迹。匕首还安安稳稳插在靴筒。
他稍稍松了口气。
一旁燕刳靠在墙壁,闭目养神。
沈咎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重新躺了回去。
刚一闭眼,梦境再次袭来。
还是那条街,还是那个孩子。
只是这一回,孩子早己躺在地上,胸口破洞狰狞。
沈咎立在他身前,匕首仍在滴血。他想扔,想退,身体却纹丝不动。
他望着那孩子,双眼圆睁望着天空,瞳孔涣散,再无生机。
他又一次惊醒。
天己亮。
燕刳不在屋内。
沈咎抬手抚上自己的脸,一片冰凉。他抽出靴中匕首,刃身漆黑,不沾半点血痕。他将匕首插回,起身走出破屋。
燕刳立在屋外,手中握着两枚青果,尚未熟透。他看了沈咎一眼,递了过去。
“你脸色很差。”
“做了噩梦。”沈咎接过咬了一口,酸得蹙眉。
“梦见什么?”
“忘了。”
燕刳没有再问。
二人继续赶路。
接下来三日,沈咎夜夜做梦,夜夜都在杀人。
有时是,有时是老者,有时是稚童。地点不同,情景却如出一辙:
匕首在他手中,却不由他掌控,自行挥斩,见血封喉。
第西晚,他索性不睡。
坐在火堆旁,怔怔望着火苗,一夜未合眼。
燕刳也没睡,坐在对面,同样望着火。
“你不睡?”燕刳开口。
“不困。”
燕刳不再多言。
第五日夜里,沈咎终究撑不住,靠着树阖眼。
这一次梦见的是位老人。
老人坐在门槛上,持着烟杆正缓缓抽着。
见沈咎走来,老人抬头,对他笑了笑,露出缺了牙的牙床。
“你找谁?”
沈咎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
匕首自行从靴中飞出,在空中一转,刺入老人心口。
烟杆落地,烟丝撒了一地,余烟袅袅。
沈咎骤然惊醒。
掌心全是血。
不是梦里的血,是真的血。
手心一道浅浅伤口,血流得极多,浸透了袖口。匕首仍在靴中,刀柄干净。
他不知道伤口从何而来,许是被什么划破,许是自己无意识抠伤。
可望着那片猩红,梦里的画面瞬间涌上来。
他猛地俯身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
燕刳闻声走近,蹲下身抓起他的手看了看。
伤口不深,却血流不止。燕刳从袖上撕下布条,仔细为他裹紧。
“怎么弄的?”
“不知道。”
燕刳看着他,没有说话。
又过几日,他们进了一座小镇,百十来户人家。
沈咎找了家客栈,说要歇两日,燕刳没有反对。
夜里,他又做梦了。
这一次,己经分不清是梦是醒。
睁眼时,指缝、指甲盖里全是干涸的黑红血迹,擦不掉,洗不净。
他看向身侧,燕刳的床铺整齐,空无一人。
沈咎起身推门。
廊上有血迹,从楼梯口一路滴到他房门前,步距缓慢而沉重。
他顺着血迹走到楼梯口,往下望去。
客栈大堂里,掌柜倒在地上,胸口一刀致命,血流满地,凝成一片暗红,像一面冰冷的镜。
燕刳蹲在旁,指尖搭在掌柜颈间,探着脉搏。
他抬起头,望向楼梯上的沈咎。
“死了。”
沈咎立在楼梯上,没有下去。
他看着自己的手,血迹干涸,痕迹狰狞。
“是我杀的?”
燕刳站起身,走到楼梯下,仰头望着他。
“我不知道。”
沈咎将手背到身后,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指节泛白。
他迎上燕刳的目光,那双眼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沉的静。
沈咎移开视线,看向地上的掌柜。
掌柜双目半阖,嘴微张,像是临终未尽之语。
他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坐在床沿,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血己经干了,血腥味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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