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楼] 第32章 抱我

沈确回来后第一时间进了医疗点。

痛苦比硝烟更浓烈，大厅里，众人或站或坐，都在艰难地消化着战争余留的阴影。

老赵靠在墙角，斧头扔在脚边，脸上是未干的泪痕。李白沉默走过去，帮他和大舟处理伤口。

苏钦悦和陈文远站在窗边，两人望着码头外苍茫的海，谁也没说话。

李明叹了口气，他揉了揉林晓的脑袋：“我们去做饭，乖。”

灰泥和雪在地面留下一串的脚印，医疗点里，严佑鑫披着件外套靠在床头，脸在灯光下毫无血色。

沈确和沈仲钧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外面的寒气。

“地窖那边......”沈仲钧的声音不高，在屋子里却格外清晰，“我们己经处理干净了。”

严佑鑫没抬头，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沈仲钧走到他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低头就是严佑鑫苍白的侧脸，额头的碎发被冷汗浸得湿透，胸膛因为用力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

带着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

“他们是自愿去的，”沈仲钧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为了报仇，为了找回亲人，但是佑鑫......”

严佑鑫依旧沉默，只是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沈仲钧伸出手，握住了严佑鑫的肩膀，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彻骨的冷静：

“佑鑫，难过、愤怒，都是没用的情绪，事情己经没办法挽回了，而且，那些孩子未必不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上位者......不该有这么多的愧疚，这些情绪，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别说了......”

严佑鑫终于开口，他嗓子哑得厉害。

那双总是坚韧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里面翻涌着沈确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厌弃，几乎洒出来。

“沈仲钧，”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锋利的笑，“你现在是在教我，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上位者？用人命，去权衡大局？”

“我只是陈述事实。”沈仲钧的语气依旧刻薄。

“你太情绪化了，战死，离队，这些都再正常不过，你需要做的是冷静下来，因为事情......”

“我让你闭嘴！”

严佑鑫猛地提高了音量，伤口被牵动，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角都溢出了泪花。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嘴角：“哈......沈仲钧，你还真是适合这里......呵，军人，军人该是你这样的吗？”

“是不是谁的命都可以舍弃？小文，常健，常康，常平......”

“下一个轮到谁？”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沈仲钧的眼睛。

“明天，你要用我的命去换自己活吗？”

严佑鑫喘着气，每一个字都是挤出来的，整个人都在抖。

“小文才二十三岁！那些孩子，最大的，也就上初中的年纪，儿童团？”

他笑了一声：“华夏的爱国教育还是做得太好了，一帮听话的好孩子，倒是要为了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付出生命。”

“佑鑫......”

沈仲钧紧紧抿起了嘴，他看着眼前浑身打颤的严佑鑫，眼中几乎排空巨浪的怒火，很轻地笑了。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舍弃你。”

“滚！”

严佑鑫狠狠甩开了他的手：“滚出去！”

沈确看向沈仲钧，最终挡在了严佑鑫身前。

门被摔上，医疗点里只剩下严佑鑫粗重的喘息声，窗外风雪呜咽，逐渐吞没了他的声音。

“我说了，他不是个合格的家人。”

沈确转过身，蹲在他面前：“不哭了，好吗？”

“为什么。”

“为什么......要造出这个地方，为什么......要选蓝星，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严佑鑫垂头看向他，牙齿无意识地咬合着。

“还是说......我们真的，只是一堆，可以随时重置的，数据？”

“沈确。”

“为什么要创造出这样的世界？”

沈确没办法回答。

他只能伸出手，用指腹蹭了蹭严佑鑫的眼角：“对不起。”

严佑鑫把脸靠过去，贴着他的掌心。

“......抱抱我。”

沈确抱住了他。

“队伍里，有人死了，你会怎么办。”

他掰开严佑鑫的手，给他鲜血淋漓的掌心涂药，缠好绷带。

“没有办法，我必须习惯。”

严佑鑫的身体一僵，随即，他把脸深深埋进了沈确的肩窝。

冰冷的额头抵着沈确的体温，眼里的事情装得太多，所以不得不流出来眼泪。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没办法习惯......”

沈确沉默地收紧了手臂，另一只手落在他汗湿的后颈，轻轻按了按。

然后严佑鑫说，拜托。

他双手冰凉，眼底湿得像海，一抬头就把沈确淹没了。

上衣被粗鲁地扯开，激起皮肤的一片战栗，但很快就被更滚烫的体温覆盖。

喘息太湿，太重，严佑鑫无处安放的痛苦终于有了出路，从背后的伤口一次、再次地撕裂，咬在了沈确的手臂上。

[楼主补充] 喜欢《荒岛求生：假少爷他见猎心喜》请支持 伏猫百万。博阅085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