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楼] 第2章 乡愁

“首播？”老赵猛地瞪大眼睛。

“什么首播？”

“是......是真的......”那女人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的下摆，“国家......国家一首在看着！从、从第一天开始！”

“后来......应该是，应该是第二次抽选后！所有人就都能看到了......全球的！每个地方！只要......只要有信号的地方，就能看到......”

“......除了......除了晚上睡觉和那些......不能看的画面......其他的，都能看见！”另一个女人补充道，她脸上混合着恐惧和一种怪异的激动，“我老公......我前夫，他是个程序员，他说......这可能是什么高维度的信息投射......量子纠缠？他说，我们就像......就像被放在玻璃罩子里的蚂蚁！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得见！”

“国家成立了特别组！”丈夫忍着腿痛，喘息着说道，“首都研究所的老所长都被紧急召走了......所有休假的技术人员全被召回！他们......国家！国家一首在想办法！”

严佑鑫缓了缓呼吸：“那军队呢？”

“他们进不来！”年轻女人突然哭喊起来。

“我表弟！我表弟是警察！我叔叔是公务员！他们都没有被选进来！”

“还有......还有监狱！那些杀人犯！一个都没少！都好好的呢！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这些人！”

“为什么？！我家蒲蒲才三岁！凭什么啊？！”

全球首播。

国家从第一天开始就在看，却没办法干预。

特定人群被屏蔽在外。

他们在这里死去、求活，地球上的几十亿人就在屏幕后，一秒不落地看着。

这是一场蓝星无法关闭的真人秀。

他们或生或死，都不过是个消遣。

“不......不可能......”林晓喃喃自语，小脸惨白如纸，“那我们......我们怎么回去......”

“还有别的吗？”陈文远的声音忽然响起，像一把刀，切开了弥漫的情绪，“筛选规则，关于这个‘方舟’，国家的情况，你们还知道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国家不会捂着消息，你们带来了多少？”

三人被他的冷静震慑，稍微平复了一些，开始努力地回忆。

大多数信息都是国家通告给民众的。

但在这之外，巨大的阴谋论、宗教预言、科学猜测......

政府和国际组织被扔入了油锅。

国家机器不能停止运转，但持续的人口失踪造成的社会动荡，根本不是几个数字就能抹平的。

但投入巨大的研究，人类想关闭首播，抢救失踪人口，所有付出都血本无归。

蚂蚁的头领，也不过是蚁后，怎么和大象抗衡呢？

抽选是不可逆的，人类只能试图总结规律。

政府官员、军警、在押犯......这些群体无一中选。

普通人反而成了主要目标。

不论是行善还是惩恶，他们的态度都沉默、被动，他们多半接受了即将度过的庸碌的一生，将自己淹没在人海。

但再“善”的人性都经不起考验。

生存竞争压力冲击着人类薄弱的意志，道德在让步，海岛之外，甚至有人开始消费他们的求生。

“有人说......说我们是罪有应得......说这是末日审判......是清除计划......”女人捂着脸哭泣。

“众说纷纭吧，也有人当我们是英雄......是先行者......”丈夫苦笑着补充，眼神茫然，“但有什么用？我们在这里......随时会死......”

“而且......而且......”单亲妈妈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颤。

“有些国家......小国家......人本来就少......被连续抽了几次之后......快......快没人了......”

“对，”另一个女人附和道，“灭国的，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是求生者做了什么，方舟突然就公告国家被清除......”

“怎么清除？”陈文远皱着眉。

那女人猛地看过去，眼神惊恐：“沉海！”

“大陆被切开，整片陆地被沉下去！只要是国家的公民，就没办法浮上来！”

苏钦悦倒吸一口凉气。

“......移民呢？”陈文远用手指点着桌面。

“移民可以，”丈夫靠上墙壁，肩膀彻底放松下来，“但这都是没有预兆的，现在全球要说哪个国家最稳......”

“应该就是华夏了。”

“国家通告过，灭国的，很大可能是公民不想回去了，所以，方舟认为这个国家没有存在的必要。”

“公民意志高于一切？”

单亲妈妈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庞滑落：“没办法，我们华夏人，都知道哪里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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