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楼] 第37章 硬菜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秦朗的声音。

和他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不同，这一次听起来有些发虚。

“哥……我肚子疼。”

秦泽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首起身，从宋景然面前退开一步，手机贴紧耳朵。

“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不知道……就是疼，不舒服。”

秦朗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蜷缩在什么地方，“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泽宇看了一眼宋景然。

宋景然正在整理歪掉的眼镜，动作从容不迫。

但他的耳朵红得厉害，红到秦泽宇隔着一步的距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好，我等下就回来。”

秦泽宇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过身看着宋景然。

“我弟弟，”他说，“他说他不太舒服。”

宋景然己经整理好了眼镜和衣领，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但他的嘴唇还是红的，耳根还是红的，锁骨上那块被秦泽宇胡茬蹭红的皮肤也还在。

这些东西藏不住，像是冰山下面的火焰，隔着厚厚的冰层也能看到光。

“那你去吧，”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调子，但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开车注意安全。”

秦泽宇看着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遗憾，有不舍，有无奈。

“好。”他说，“你上去休息吧。我等会儿给你发消息。”

宋景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脚步不急不缓，和平时一样。

但他走进电梯之前，停了一下——只是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

秦泽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然后他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

酒店豪华总统套房

秦泽宇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电视开着，正在播一档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浪接一浪。

沙发上没有人，床上也没有人。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从卧室方向传来的，不是痛苦的呻吟，是：

“左边左边左边！那边有人！快狙他！”

秦泽宇走进去，站在卧室门口。

秦朗盘腿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床头板，手里握着游戏手柄，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

他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和一件白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肚子疼不舒服”的人。

他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按着，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常打的。

电视屏幕上是一款射击游戏，画面里他的角色正端着枪在废墟中穿梭，准星锁定，一枪爆头。

“漂亮！”

秦朗吹了声口哨，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

秦泽宇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他。

看了大概十秒钟。

秦朗打完了一局，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这才偏过头，看到了门口的秦泽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心虚或慌张，甚至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哥，你回来了？”

秦泽宇没有笑。

他走进卧室，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肚子疼？”

秦朗点点头，表情坦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对啊，我饿了，肚子饿疼了。”

他拍了拍肚子，仰头看着秦泽宇，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理首气壮的无辜。

“哥，我们点外卖吃吧。我想吃小龙虾，还有烧烤，还有三文鱼”

秦泽宇闭了闭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正在往上窜的血压。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三次。

然后他睁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微笑。

“秦朗，”他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哥先请你吃一顿硬菜吧。”

秦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快，差点把可乐打翻。

他扶着床头板，仰着头看着秦泽宇，脸上全是惊喜和期待。

“真的啊！”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什么硬菜？哪家？现在还能订到位吗？”

“哥我跟你说，国外那些东西我真的吃吐了……”

秦泽宇微笑着，一步步走向他。

他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先挽左边，折了两折，露出小臂。

再挽右边，也是两折，对称的，整整齐齐。

“真的。”

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秦朗看着他的动作，笑容慢慢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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