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楼] 第28章 克拉莱的邀请

克拉莱的视频通话请求在周六上午弹了出来。阿伊娜刚洗完头，毛巾裹着头发，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她点了接手，克拉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熟悉的卧室——墙上贴满了照片和便签，床头堆着几只毛绒玩具，窗帘是粉色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金线。

“ada，我跟你说个事。”克拉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气不对。不是那种“我要吐槽”的热闹，是一种更轻的、像是一个人把什么东西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那种小心翼翼。

“怎么了？”阿伊娜把手机靠在纸巾盒上，开始擦头发。

“下个月我生日，”克拉莱说，“时寒说要给我办个派对。不是那种很大的，就是几个关系好的朋友。”

阿伊娜的嘴角弯了一下。时寒。陆时寒。克拉莱从大一开始念叨这个名字，念叨到现在，语调从最初的“ada我好像遇到一个人”变成了现在的“时寒说要给我办个派对”。同一个名字，同一个人的声音，但底下的东西不一样了。最初是惊喜，像在沙滩上捡到了一颗好看的贝壳，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不确定里面有没有珍珠。现在是笃定。像那颗贝壳己经被她握了太久，边缘磨圆了，温度染上了，不需要再确认它好不好看了。

“你得来。”克拉莱说，“你把顾思安也带来。”

阿伊娜的手指在毛巾上停了一下。

“ada，你别跟我说‘我问问’。”克拉莱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变大了，是变沉了。像是一个人把所有的空气都吸进了肺里，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你在安可婚礼上看他的眼神，你以为我没看到？我看到了。你跟他跳舞的时候，你以为我没看到？我也看到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看过一个人？从高中到现在，我没有。”

阿伊娜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她看着那条线，想着克拉莱说的话。你在安可婚礼上看他的眼神。她自己都没看过那个眼神。但克拉莱看到了。克拉莱总是在看她。从高中到现在，她看她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

“克拉莱。”

“嗯。”

“我跟他的事，很复杂。”

“我知道。”克拉莱的声音轻了下来，“但是ada，复杂不复杂，跟是不是，是两回事。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阿伊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金线从地板上移到了墙上，又从墙上移到了天花板。她看着那道光慢慢地走，像一个人在不紧不慢地散步。然后她说了一个字。

“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到阿伊娜以为信号断了。然后她听到了克拉莱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她一首在等的那个答案，反而不急了。

“那就带他来。”克拉莱说，“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对了，你们准备个节目。跳舞唱歌什么都行，你知道的，咱们这边的习惯。”

挂了电话，阿伊娜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条半湿的毛巾。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下楼。

顾思安在客厅里看书。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阿伊娜在他旁边坐下来，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她把毛巾放在茶几上，然后说：“克拉莱下个月生日，想让我们去。她想让你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去。还说让我们准备一个节目。”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说“明天早上我想喝粥”。但她的目光没有看他，落在茶几上那杯还没动过的水上，水面很静，没有一丝波纹。

顾思安把书放下了。

“好。”他说。然后他看着阿伊娜，“你跳舞，我跟你一起。”

不是“我可以陪你”，不是“你需要的话”。是“我跟你一起”。阿伊娜转过头看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看不出什么波澜，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被动的、等着被邀请的光，是那种——他己经想了很久、只是在等一个可以开口的机会——的光。

“你不是说你不会？”阿伊娜说。

“不会可以学。”

“你上次踩了我两次。”

“这次不会。”

阿伊娜看着他。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以前她看他超过两秒，他就会把目光移开，移到书页上，移到窗外，移到任何一个不让她觉得自己被注视的地方。但这次他没有。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在说：你看了我这么久，也该让我看看你了。

阿伊娜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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