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楼] 第51章 博弈

生活慢慢恢复了它该有的节奏。初一重新占领了沙发上那个靠窗的位置，橘白色的毛团在阳光里卷成一个问号。阿伊娜把桂花糖放在茶几上，旁边是没喝完的奶茶。顾思安坐在餐桌前看唐屿留下的那份汇总文件，一页一页翻得很慢，不是读不下去，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被忽略的数字。

上午十点，唐屿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没有拿文件夹，只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通着话。他把手机递给顾思安，说：“专案组的人，有进展。”顾思安接过手机，走到书房里去了。门半掩着，阿伊娜听到他低低地“嗯”了几声，偶尔问一句“什么时候”“谁下了令”，声音很平，但语调的末端微微上扬——那是他在关键节点才会有的反应。

阿伊娜坐在沙发上，初一从阳光里跳下来，蹲在她脚边。她低头看着初一，摸了摸它的头，初一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不到一刻钟，顾思安出来了，把手机还给唐屿。唐屿挂了电话，翻开手机备忘录。“卡迈勒·拉希德的另一家离岸账户被冻结了。开曼群岛的，里面的数字换成现金，能买下好几条街。这次不是国际刑警动手的，是开曼群岛的金融监管局主动冻结的。他们收到了匿名举报，举报材料里附带了卡迈勒·拉希德的账户流水和资金来源说明。材料很详尽，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匿名举报。”阿伊娜念了一遍这个词，“不是关志强。关志强在香江的羁押中心，接触不到外界。不是范德维尔，他没有这个动机。不是林建明，他的账户己经被冻结了。那是谁？”

唐屿翻了翻备忘录。“专案组的人推测，可能是卡迈勒·拉希德以前的合伙人，或者是他身边的人。举报材料里不仅有账户信息，还有他名下的几家空壳公司的架构图，以及他用来转移资金的中间人的名单。这些信息，没有内部渠道拿不到。”

顾思安看着阿伊娜。“你觉得是谁？”

阿伊娜想了想。“他的下属。某个知道内情、但又没有首接参与核心犯罪的人。比如医院的副手，或者他物流公司的负责人。这种人，手里掌握着关键信息，但一旦出庭作证，自己也会被牵连。他不敢出面，只能匿名举报。他想要的是卡迈勒·拉希德倒台，但自己不会被抓。”

唐屿在备忘录上记下。“专案组也在排查卡迈勒·拉希德身边所有可能接触这些信息的人。名单很长，需要时间。”

“时间不是问题。”阿伊娜说，“问题是卡迈勒·拉希德会不会在这段时间里逃跑。”

顾思安坐回沙发上，初一跳到两个人中间，趴下。“他的资产被冻结了两笔，律师还在替他打官司，法官还是他那个老朋友。他暂时不会跑。但如果开曼群岛的账户冻结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他会开始不安。”

“那就让他更不安一些。”阿伊娜说，“让专案组把开曼群岛的冻结消息通过媒体放出去。不要大张旗鼓，就通过一两家国际财经媒体发一篇简讯。卡迈勒·拉希德的律师会看到，他的法官朋友会看到，保护伞里的人都会看到。他们看到后，会重新评估自己继续保护他的风险。”

唐屿看着她，目光里有那种“你确定要这么做”的审视。“如果媒体曝光，卡迈勒·拉希德可能会跑。”

“不会。他在当地还有那么多资产没被冻结，还有那么多合作伙伴没被调查。他舍不得走。他觉得自己还能翻盘。”

唐屿走后，阿伊娜坐在沙发上，初一趴在她腿上。她摸着初一的背，一下一下的，初一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顾思安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书，就那样坐着，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下午，克拉莱打来了电话。声音还是那个音量，炸得阿伊娜把手机拿远了一截。

“ada！我跟你说个事！陆时寒他们家要来提亲了！”

阿伊娜的手指在初一的背上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下个月中旬。我爸妈在挑日子。他爸妈、他姨妈、他舅舅，还有他奶奶，都要来。他奶奶八十多了，非要来，他妈劝不住。”

“老人来了好。来了就是重视。”

克拉莱的声音轻了下来。“ada，提亲那天你要来吗？”

“我不是你们家的长辈。”

“你来，以什么身份都行。你来了我就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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