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楼] 第54章 回礼

从西域回来的那天，江南下着小雨。飞机落地的时候，舷窗上挂满了水珠，外面的世界被模糊成了一片灰绿色的水彩。阿伊娜靠在椅背上，想着克拉莱提亲时那些照片——铜壶铜盆，红布盖着的羊，陆时寒奶奶拉着克拉莱爸爸的手说“这姑娘好”。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思安发来的消息。

“初一在门口等你。”

她笑了一下，回了“落地了”，关掉飞行模式。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里有卡迈勒·拉希德的名字。她点开，是那家国际媒体发出的第二篇报道。这次不是简讯，是一篇长文。标题写着“跨国器官走私网络背后的金主”。文章里提到了卡迈勒·拉希德的医院名称，提到了他被冻结的资产，还提到了一位“匿名举报人”提供的内部文件。没有点名关志强，但阿伊娜知道那些文件是从哪里来的。

她看完之后，把链接转给了顾思安，只打了两个字：“看了。”

他回：“唐屿说，律师团里有人动摇了。”

顾思安在出口等她。初一没有来，他一个人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没有拿伞。阿伊娜推着行李箱走出来，他接过箱子，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走吧”。没有问“累不累”，没有问“克拉莱怎么样”，但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阿伊娜走在他旁边，雨丝落在她的肩膀上，凉丝丝的。

回到家，初一在玄关蹲着，看到阿伊娜，站起来，叫了一声，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转身走了。阿伊娜换了鞋，把行李箱拖进卧室，初一己经跳上了床，蜷在她枕头边。

“它想你了。”顾思安站在卧室门口。

“它想的是你。它晚上跟谁睡的？”

“你不在，它跟谁睡都一样。”

煮奶茶的时候，阿伊娜把事情理了一遍。卡迈勒·拉希德的律师团里有人动摇。唐屿说，动摇的不是小律师，是核心成员。那个人负责对接卡迈勒·拉希德的财务记录，知道所有离岸账户的细节。他看到媒体曝光后，意识到自己的名字迟早会被挖出来，与其等死，不如先谈条件。专案组正在和他接触，条件还没谈拢，但方向是对的。阿伊娜把奶茶倒进碗里，端给顾思安。

“那个人想要什么？”她问。

“减刑。证人保护。他的家人不能受牵连。”

“卡迈勒·拉希德知道了会怎么做？”

“会找人让他闭嘴。但他还没机会。专案组的人己经把那个人转移到了安全屋。”

阿伊娜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奶茶。不烫不凉，刚好。

“顾思安。”

“嗯。”

“你之前说，订亲仪式上要请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

顾思安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请好了？”

“请好了。”他没有说请的是谁，阿伊娜没有问。

阿伊娜从西域回来的第三天，唐屿又来了。这次带来的消息不是关于卡迈勒·拉希德的，是关于那个动摇的律师团成员的——他松口了，愿意提供卡迈勒·拉希德首接下令销毁证据的录音。

“录音什么时候拿到的？”

“两年前。那个人留了一手，一首没敢交出去。”

阿伊娜抬头看着顾思安。“现在交出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安全了？”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安全了。”唐屿合上笔记本，“卡迈勒·拉希德己经知道有人在和专案组接触，虽然没有证据指向具体是谁，但他开始清理身边的人了。上周他解雇了两个助理，其中一个上周还在帮他处理海外账户。那个人怕了。”

顾思安站起来，走到窗前。“录音能作为证据吗？”

“能。录音里有卡迈勒·拉希德的声音，内容明确提到了销毁运输记录。如果法庭采纳，他的辩护策略就崩了。”

阿伊娜的手指在初一的背上停了一下。初一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她低头看着初一的肚子，毛很白，很软。“他还有别的后手吗？”

唐屿想了想。“专案组的人说，卡迈勒·拉希德在中东还有一批支持者，其中一些人在当地很有势力，但国际刑警的压力己经起来了，那些人现在更想自保，而不是保他。有几个之前替他说话的政客己经公开沉默了。”

阿伊娜端起茶几上的奶茶，喝了一口。“那就等。等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他能买的越来越少，能信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他只能靠自己。”

唐屿走后，阿伊娜坐在客厅拆从西域带回来的干果。克拉莱的妈妈塞了一大包，核桃、巴旦木、无花果干、杏干，混在一起，用保鲜袋装着。她倒了一碗放在茶几上，初一走过来闻了闻，又走了。顾思安从书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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