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楼] 第130章:銳牛的社會性死亡
楼主:覷縶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5572 字 · 阅读约 13 分钟 · 主题:《可以讀檔的我邪惡的可怕》小妍最後那句絕望而淒厲的「主人!」,像是一把生鏽的尖刀,狠狠地刺進了銳牛的心臟,並在裡面殘忍地攪動著。
他聽著小妍用這個曾經代表著「絕對服從與親密」的稱呼,此刻卻化作了最冰冷的控訴。他知道,小妍是真的傷心了,那份建立在一次次讀檔、一次次肉體交纏上的信任裂痕,已經深到無法輕易彌補。
銳牛的嘴唇顫抖著,只能本能地、無力地重複著道歉:
「對不起……小妍,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沒有想到會這樣……」
但在這殘酷的真相面前,在這絕對誠實的空間裡,任何語言的蒼白辯解都顯得極其可笑。
小妍沒有再看他。她那具年輕美好的身體微微蜷縮在沙發上,雙臂緊緊抱著自己。諷刺的是,即便她的心已經碎裂,在極度的悲傷與混亂中,竟然還在本能地散發著一股微弱的、臣服的氣息。
刑默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銳牛的讀檔任務回顧得差不多了,這場精心策劃的「誠實」審判,效果好得超乎預期。
他默默退到一旁,將舞台完全交還給了這座宮殿的真正主人——弓董。
隱私賭局中的眾人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銳牛的道歉聲在小妍壓抑的啜泣聲中顯得如此卑微。雪瀞冷眼旁觀,心中五味雜陳。
終於,弓董打破了這份死寂。
「既然銳牛老弟最重要的『讀檔』能力跟任務都好好的交代一遍了,」弓董的聲音平靜而威嚴,像是在為這場審判畫下一個階段性的句點,
「關於能力的討論,就到此為止吧。」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更加銳利、更加危險的精光。
「現在,我們再來好好的談談……」
弓董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銳牛老弟,你的『犯罪事實』吧。」
「犯罪?」
雪瀞和小妍同時抬起頭,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弓董,然後又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銳牛。
銳牛則是一臉錯愕,眉頭緊鎖。他自認除了那些為了任務而不得不為之的荒唐性事,並沒有做過什麼真正意義上觸犯法律底線的「犯罪」。
「犯罪?」銳牛咬著牙反問,
「弓董,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做的那些事,雖然有些……不道德,有些甚至很變態,但大部分都是在特定情境下發生的,甚至有些已經被讀檔抹去了。」
「桃花源裡每天發生的事,哪一件不比我嚴重百倍?」
「不,我說的可不是那些。」弓董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
「我說的是……更具體、更現實、在外面那個文明社會裡絕對會讓你身敗名裂的犯罪。」
刑默再次向前一步,接過了話頭。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雪瀞和小妍,問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
「兩位女士,妳們知道……銳牛老弟常常背著妳們,一個人在深夜裡,偷偷看監視器的畫面嗎?」
雪瀞和小妍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困惑。
「就算有,也不奇怪啊。」雪瀞皺眉說道,試圖用常理來解釋,
「我們都知道銳牛的房間以及地下室的『樂園』裡裝有監視器。他會有這些畫面很正常。」
「就算他想要看自家的畫面,回味一下那些……私密的錄影,雖然有點變態,但也還算在正常男人的慾望範圍內吧?」
雪瀞想了想,又補充道:
「就算是之前為了找沈沉,我們一起觀看了沈沉跟NANA在樂園的性愛影片……」
「那也是沈沉主動來借場地的。雖然銳牛沒有告知他會被錄影,留存這些影像確實會有妨礙秘密跟隱私權的違法疑慮,但……也不至於被弓董拿來當作『罪大惡極』的籌碼吧?」
「不。」刑默笑著搖了搖頭,眼神變得猶如毒蛇般犀利,
「弓董說的,不只是銳牛老弟住家的監控,還有……對面那棟五層出租大樓的監控。」
小妍愣了一下,隨即說道:
「這我們也知道啊。牛哥跟我有在對面的508房跟507房安裝過攝影機。」
「那時候我也在場,雪瀞姐也知道。牛哥確實應該會有這兩間房間的錄影畫面,這應該更沒有違法的問題吧?」
聽完小妍的話,刑默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充滿了對這兩個女人天真的憐憫。
「兩位,我這麼說好了。」刑默循循善誘地問道,
「妳們剛剛在聽故事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一個地方有點奇怪?」
「剛剛銳牛老弟在解釋『螳螂捕蟬』任務時,他說了一句話:『我發現沈沉跟林開晚上鬼鬼祟祟地入侵其他人的房間,實施睡姦。』」
刑默的目光猶如探照燈般掃過眾人:
「妳們有沒有想過,銳牛老弟……為什麼可以知道得這麼清楚?」
「或許,樓道外的監視器可以拍到沈沉跟林開半夜鬼鬼祟祟地開門進入別人的房間……」刑默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但是,銳牛老弟為何能那麼肯定地知道……他們是在房間裡面,對那些熟睡的女人實施『睡姦』呢?」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瞬間擊穿了雪瀞和小妍的思維盲區。
是啊,如果只是樓道的監控,只能看到男人進去,卻看不到房間門關上後裡面發生了什麼。除非……
所有人的目光,猶如萬箭穿心般,猛地集中在了銳牛身上。
銳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這是他藏得最深、最猥瑣、也最享受的秘密之一。但在這絕對誠實、無法撒謊的隱私賭局中,他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釘在十字架上,無處可逃。
「銳牛老弟,」刑默冷冷地催促,語氣中充滿了上位者的施壓,「請你自己說吧。」
銳牛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發抖,像是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銳牛最終跪了下來,像是個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
「……那其實是前屋主的設備,只是被我承接了。」銳牛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那套監控系統的總機……其實就在樂園旁邊的設備室……它的監控範圍,不只是覆蓋了我家和樂園。」
他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吐出真相:
「它……覆蓋了對面出租樓,所有的房間。」
「所有的?」刑默故意拉長了尾音追問。
「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
「對,」銳牛點頭,冷汗滑落,「所有的。」
「所以,」刑默的聲音變得無比露骨,彷彿在撕開銳牛最後一塊遮羞布,「當這兩位深愛你的女士以為你晚上一個人在書房裡認真工作、分析股市的時候,你其實是坐在那面由幾十個螢幕組成的『監控牆』前,當一個全知全能的變態偷窺狂?」
「你是不是也持有……對面所有男男女女,毫無防備的私密畫面?包含他們上廁所的畫面?」
銳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那種被人當眾扒光了偽善人皮的極致羞恥與難堪,讓他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或是直接咬舌自盡。
「……是。」他艱難地承認,但還是試圖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但我沒有那個癖好!我有看過,但我對屎尿排泄並無興趣,我通常都會跳過!」
「跳過?呵呵……那是不是代表,」刑默的笑意更深了,眼神直逼銳牛的胯下,
「對面出租樓的所有人的男歡女愛……你都當成免費的A片看過了?」
「包含那些下班後獨居的女上班族換衣服、洗澡、赤裸著身體在床上自慰……甚至是那些年輕情侶在狹窄的單人床上,揮灑汗水激烈做愛的影片……你都躲在螢幕後面,一邊留心觀看,一邊握著自己的老二打手槍?」
「甚至,當沈沉和林開潛入那些女租客的房間,掰開她們的雙腿進行『睡姦』時,你也是以一種『上帝視角』,津津有味地看完整場活春宮的?」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鉤,硬生生地將銳牛靈魂深處最骯髒、最見不得光的膿瘡給挑了出來!
他一直自詡為拯救小妍和雪瀞的騎士,但在那些深夜裡,當他隔著螢幕,看著那些無辜女人被侵犯時……他胯下那根因為背德與刺激而硬得發痛的肉棒,卻是如此的誠實。
『原來……我在本質上,跟這群桃花源裡的變態畜生,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這份認知,徹底擊碎了銳牛最後一絲名為『道德』的遮羞布。
他低下了頭,雙手死死抓著大腿,指甲幾乎要掐出血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是……」
「噁心!」雪瀞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毯上摩擦出沉悶的聲響。她那張原本就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露出了極度嫌惡、幾欲作嘔的表情。她看著銳牛,彷彿在看一隻陰暗角落裡爬出來的骯髒蟑螂。
「錄製我或小妍,就算沒經過我們同意,我情感上還可以勉強理解,畢竟我們跟你有實質的肉體關係,就當作是你變態的佔有慾作祟。」雪瀞的聲音因憤怒與鄙視而劇烈顫抖,
「但是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會去窺視其他素不相識、完全無辜的人!」
「你侵犯他們的絕對隱私,不只是親暱的交歡畫面,甚至是最不堪的如廁畫面你都看過、留存……你實在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雪瀞伸出顫抖的手指著銳牛,字字珠璣,每一句話都直擊要害:
「你剛剛心裡還在鄙視弓董!你認為桃花源是惡,因為弓董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君王』,欣賞著女性被剝去尊嚴、淪為權貴『胯下玩物』的畫面。」
「但你呢?你有什麼資格覺得自己比較高尚?」
「你躲在冰冷的螢幕後面,利用前屋主留下來的齷齪系統,偷窺那些在社會底層掙扎的租客的性愛畫面,進行你所謂的『上帝視角巡禮』。」
「這樣的行為,或許沒有像桃花源影響的層面那麼廣大,也沒有那麼直接的暴力壓迫……」
「但是桃花源好歹遵從『心甘情願、等價交換』,而你更惡劣,是單方面的霸凌!」
「但那種躲在暗處,將別人最私密、最毫無防備的行為視為你的所有物和發洩玩物的『惡魔心態』……」雪瀞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嘲諷,「跟桃花源那些變態,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銳牛,我覺得你可以好好的思考一下。」
雪瀞的眼神冰冷如霜,毫不留情地宣判了他在她心中的死刑,
「桃花源……或許真的很適合你啊。」
面對雪瀞如此犀利、剝皮抽骨般的指責,銳牛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他無言以對。
因為她說的全是對的。在這絕對誠實的賭局裡,他連騙自己「我只是好奇」都做不到。
而另一旁的小妍,聽到銳牛有著大量的侵犯隱私的影像,反應卻沒有像雪瀞那樣激烈。
也許是因為她長期處於被養父監控、被夜魔囚禁、毫無隱私可言的控制生活中,對於「隱私權」這個概念,她並沒有那麼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
她只是不理解,為什麼養父、夜魔,甚至連她最愛的、將她救出深淵的牛哥……都對於躲在暗處窺看其他人、窺看她,會有這麼大的變態興趣?
但是,就算小妍不覺得隱私被侵犯有多罪大惡極,但一想到她的「主人」牛哥,在無數個深夜裡,對著螢幕上其他女人的裸體、看著別的女人流水自慰的畫面勃起發情……她還是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強烈不適與嫉妒。
她的臉上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嫌惡與受傷的表情。
但最終,小妍那深植於骨髓的奴性與依賴,還是讓她嘆了口氣。她緩緩站起身,走到被千夫所指的銳牛身邊。
「牛哥……」小妍輕聲說道,試圖用她那扭曲的邏輯幫他找補,「那個監視系統……是前屋主部署的,線路跟畫面的規劃也是前屋主的手筆。牛哥只是……剛好承接了這樣的設備跟資源……」
「就像是搬家入住時,發現前屋主家中的夾層裡藏有大量贓款,你選擇了不報警,而是想偷偷將這筆不義之財據為己有……這樣的貪念與好奇心,我可以理解。」
小妍看著銳牛那張頹喪的臉,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與哀求:
「但是,牛哥,這是一件見光死的事情。既然現在已經曝光了,那我們回去之後……就算怕麻煩不報警,至少我們可以做到將那套系統徹底銷毀,好嗎?」
銳牛抬起頭,看著小妍那雙即便知道了他的齷齪,依然願意包容他的眼睛,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愧疚。
「好。」他重重地點頭,聲音哽咽,「我答應妳。回去就第一時間銷毀。」
小妍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接受。她只是輕輕地拍了拍銳牛赤裸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個做錯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至此,這場隱私賭局中所有的秘密,所有被深埋的陰暗面,都已徹底揭開,暴露在刺眼的燈光下。
弓董緩緩站起身,臉上帶著絕對勝利者的微笑。
「很好,我的部分也問完了。」弓董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宣布,「隱私賭局,可以結束了。」
賭桌上那層幽藍的光芒閃爍了一下,隨即如退潮般熄滅。周遭被隔絕的空間感瞬間消失,桃花源那股奢華卻壓抑的氣息再次回歸。
「最終結果……顯然是我揭露的隱私更多,而你們……被迫坦承了更多不堪的事實。」弓董看著銳牛和兩個女人之間那道無形的裂痕,滿意地笑了,
「雖然兩邊都沒有說謊,但我獲勝了。」
弓董雖然贏得了賭局,但他卻展現出了上位者的「大度」。
「不過,既然你們遵守了遊戲規則,沒有說謊,那就代表……」弓董張開雙臂,宛如施恩的帝王,
「『讓利條件』成立!」
「也就是說,」弓董重複了一遍那個決定他們生死的條件,「只要銳牛、雪瀞、小妍你們其中一人,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可以讓我心甘情願地說出——『銳牛老弟,你強大得讓我害怕。』這句話……」
「在這個賭局的見證及強制實行的機制下,我將會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可以透過任何方式或指使任何人對你們三人不利,或用任何人的安全來威脅。」
「當然,」弓董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同時你們三人也必須確保,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對我不利。」
隨著隱私賭局的結束,這場漫長而殘酷的對話,這場將尊嚴與信任徹底扒光的審判,終於到了散場的時候。
弓董優雅地整理了一下深灰色中山裝的衣領,準備離開。在臨走前,他停下腳步,對著早已身心俱疲的三人說道:
「在銳牛沒有給出真心實意的『加入桃花源』這個滿意答案之前……」
弓董的目光在銳牛和小妍之間來回掃視,語氣中透著絕對的支配力:
「除了不能離開桃花源這座建築,我不限制銳牛和小妍的行動範圍。你們可以去餐廳,可以去泳池。但是……」
他豎起一根手指,下達了最殘忍的最終禁令:
「從此時此刻起,我禁止你們三人互相見面與私下交流。」
「沒有言語,沒有紙條,更不允許有任何形式的肉體接觸。」
這句話如同宣判了死刑。對於患有性愛成癮的雪瀞、極度依賴主人的小妍,以及需要射精來維持讀檔能力的銳牛來說,這種絕對的「隔離令」,比肉體上的酷刑更加致命。這意味著他們將在猜忌、焦慮與無法排解的慾望中,被孤獨慢慢蠶食。
說完,弓董不再理會三人絕望的表情,偏頭對刑默下達指令:
「刑默,依序帶雪瀞、小妍及銳牛回到各自的房間。給小妍小姐也安排一間獨立的豪華客房。」
「是,弓董。」刑默恭敬地低頭。
弓董轉身,步伐穩健地走向房門。在經過刑默身邊時,他停下了腳步,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刑默的肩膀。
他湊近刑默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地說出了四個字:
「逐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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