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楼] 第206章:兩個都是我
楼主:覷縶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8299 字 · 阅读约 20 分钟 · 主题:《可以讀檔的我邪惡的可怕》弓董的目光緩緩移向了一旁如同行屍走肉般的銳牛,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但也透著洞悉一切的冷酷:
「現在的局勢,妳也很清楚。現在因為『互不侵犯條約』已經生效,我們桃花源已經無法再用之前那種脅迫、威逼或者是人質要脅的方式,來讓妳、銳牛老弟,還有雪瀞這三個人就範了。」
「這也就意味著……」弓董指了指地上的銳牛,毫不留情地揭開了現實,「銳牛老弟原本效忠桃花源的『推動的力量』,也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在這一刻,已經徹底消失了。」
「雖然條約規定他不能對桃花源進行報復,但是……在沒有任何好處與壓力的情況下,要他主動協助桃花源辦事,他必定是興趣缺缺、不願意配合的。」
弓董皺起了眉頭,眼神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道出了他真正的擔憂:
「銳牛老弟這個人怎麼樣,我現在已經不怎麼在乎了。只是……他身上那個神奇的『讀檔』能力,如果不能完全為我們桃花源所用,我這心裡……實在是不踏實、不放心啊。」
聽到弓董這番坦白的顧慮,小妍立刻進入了「執行官」的角色。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銳牛,隨後抬起頭,迎著弓董的目光,語氣冷靜且專業地保證道:
「弓董您放心。牛哥這邊的情況,我會想辦法找到解法的。」
小妍微微思忖了一下,為了確保任務的精準度,她向弓董確認了一個核心問題:
「不過,在行動之前,我想先跟弓董您確認一下……」
「您現在最希望得到的結果,究竟是『讓牛哥的讀檔能力為桃花源所用』?還是……『讓牛哥這個人,徹底向桃花源效忠』?」
這兩個選項,看似相似,實則在操作手法和最終目的上有著天壤之別。
面對小妍敏銳的提問,弓董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給出了答案:
「是前者。」
弓董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對銳牛毫不掩飾的輕視:
「只要能確保他的『讀檔』能力可以在關鍵時刻為我所用,他這個人到底忠不忠心,我不強求。」
「更何況……」弓董看著小妍,語氣中滿是偏愛與讚賞,「如果單純以『對桃花源的貢獻度』來評估,我現在非常確定,妳的加入,對桃花源未來版圖的貢獻,絕對會比他大上太多、太多了!」
「就像妳剛剛說的,桃花源現在更需要的,是能夠開疆闢土的『女性視角』,這裡的『男性視角』早就已經滿溢出來了。」
弓董這番話,雖然是當著銳牛的面說的,但他為了顧及小妍剛剛上任的情緒,用詞其實已經算是非常「含蓄」了。
事實上,弓董心裡真正的想法要殘酷得多。
從剛剛小妍敢拿著球棒向他揮擊、並成功逼他低頭的那一刻起,弓董對這個充滿野心、心機深沉且能在絕境中反殺的女人,是越看越滿意。
反觀銳牛呢?
在弓董眼裡,相比於小妍的果斷與狠辣,銳牛簡直就是個無能的廢物!
遇到危機只會靠系統「讀檔」逃避,連自己的女人被別人幹了都不敢吱聲,甚至還能在極度的屈辱中因為對方的幾句施捨而勃起。這種軟弱、毫無底線且自尊心脆弱的男人,如果不是因為他剛好幸運地抽中了「讀檔」這種逆天的能力……
弓董敢斷言,銳牛在桃花源這種吃人的地方,表現出來的價值,恐怕連刑默的三成都達不到!
甚至,弓董在心底還有一個更冷酷的盤算:
『只要小妍能想到辦法,將銳牛的讀檔能力變成桃花源的專屬外掛……那麼,銳牛這個人最好永遠「不要」加入桃花源的核心!』
『因為像他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一旦加入,只會拖累桃花源的效率。把他當成一個放在外圍、隨時可以被榨取能力的「工具人」,對桃花源的幫助反而可能更大!』
聽完弓董那番看似含蓄、實則充滿捧高踩低的交代,小妍並沒有露出任何驕傲或得意。她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將這份重任接了下來:
「我知道了,弓董。我會處理好的。」
說完,小妍轉過身。她彎下腰,撿起剛才放在地毯上的水桶和那幾條已經有些微涼的毛巾。
接著,她走到依然癱坐在地、雙眼空洞的銳牛身邊。
小妍沒有說話,也沒有像過去那樣用楚楚可憐的語氣叫他「牛哥」。她只是伸出那隻纖細卻有力的手,一把拉住了銳牛的手臂,微微用力向上扯了扯。
銳牛就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順著小妍拉扯的力道,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兩個人,一絲不掛。一個是剛剛贏得權力的準執行官,另一個是被徹底剝奪了尊嚴的前主人。他們一言不發,小妍在前面拉著,銳牛在後面像具行屍走肉般配合著她的步伐,兩人緩緩走向了影廳附設的洗手間。
洗手間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水龍頭嘩啦啦的流水聲在封閉的空間裡響起。在這段沒有任何對話的沉默時光裡,小妍拿著溫熱的毛巾,將銳牛從頭到腳、徹徹底底地重新擦拭了一遍。
沒有情慾的挑逗,也沒有憐憫的安慰。小妍的動作異常冷靜、俐落,彷彿在清理一件剛剛保養完畢的精密儀器。她仔細地擦去了銳牛胸膛上殘留的冷汗,當毛巾滑過銳牛的胯下時,她毫不避諱地一把托起那根已經徹底垂軟、毫無生氣的陰莖,用毛巾無情地擦去了上面象徵著恐懼與屈辱的尿液與殘精。
任由自己的命根子被曾經的未婚妻像洗抹布一樣隨意翻弄,銳牛卻連一絲羞恥的反抗都做不出來,只能像具行屍走肉般,任由她將自己洗刷乾淨。
大約過了十分鐘,洗手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兩人乾乾淨淨地走了出來。銳牛的身上,已經沒有了剛剛那種狼狽不堪的尿溼痕跡,空氣中那股刺鼻腥臭的尿騷味,也隨著清水的沖洗而煙消雲散。
只是,身體雖然乾淨了,銳牛眼底的死寂卻更加深重。
此時的影廳內,弓董已經重新回到了影廳第一排正中央的那張豪華真皮座椅上,舒舒服服地坐好,手裡點著一支雪茄,正用一種看戲的姿態注視著他們。
小妍牽著銳牛,走到了影廳最前方。
她停在那個巨大無比的電影螢幕下方,轉頭對銳牛輕聲說了一句: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銳牛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木然地站在那巨大的螢幕下方。螢幕上倒映著影廳微弱的黃光,將他那垂軟的下體和佝僂的背脊拉出一道長長的可悲陰影。在這種強烈的空間對比下,他那赤裸的身軀顯得無比渺小、孤獨,彷彿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小妍沒有多做停留,她轉過身,邁開那雙筆直修長的白皙雙腿,匆匆跑向了影廳後方的控制室。
不到兩分鐘,小妍就回來了。
只是這一次,她的懷裡抱著兩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那是男性的西裝襯衫,以及女性的休閒套裝,甚至連內衣褲和領帶都準備得一應俱全。
銳牛呆呆地看著這些衣服,有些反應不過來。這些衣服是哪裡來的?這些衣服跟我來時穿的並不一樣。
看著銳牛疑惑的眼神,小妍一邊將衣服分開,一邊輕聲解釋道:
「這是剛剛中午……我跟刑默長官一起去取便當回來的時候,他提前讓我放在控制室裡的。」
小妍的語氣中,透著一絲對桃花源這個組織縝密心思的深深敬畏。
她回想起當時在控制室裡,刑默將這疊衣服交給她時,臉上那種似笑非笑、彷彿能看穿一切的表情。
「小妍,這衣服妳先收著。」刑默當時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種篤定的預判,「除非等一下弓董有其他的興致、不同意你們穿衣服……否則,等一切事情結束之後,妳跟銳牛老弟,還是穿戴整齊再走出來吧。」
刑默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畢竟,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準執行官小姐。」
小妍將那疊屬於銳牛的衣物捧在胸前,走到銳牛面前。她沒有將衣服塞給他讓他自己穿,而是像一個最稱職的妻子一樣,開始親手為他穿戴。
她先是將純白的平口內褲套上銳牛的雙腿,然後拉至腰間,動作輕柔地避開了他那根已經徹底垂軟的陰莖。接著,她抖開那件質地精良的白色襯衫,引導著銳牛像個沒有生氣的木偶般伸出雙臂。
一顆、兩顆、三顆……
小妍纖細的手指靈活地扣上襯衫的釦子,將銳牛那結實的胸膛和腹肌一點一點地遮蓋起來。隨後,她幫他穿上筆挺的深黑色西裝褲,蹲下身子,仔細地將襯衫的下襬平整地紮進褲頭裡,最後再為他繫上那一條質感極佳的真皮皮帶。
穿戴完畢後,小妍拿起最後一條深藍色的斜紋領帶。她微微踮起腳尖,將領帶繞過銳牛的脖子,熟練地打上一個完美的溫莎結,然後將領帶結輕輕推至領口,仔細地調整著鬆緊。
整理好最後一絲褶皺後,小妍退後了半步,滿意地看著眼前這個重新煥發出精英氣質、衣冠楚楚的男人。
然後,小妍做了一個讓銳牛瞬間破防的動作。
她微微向前傾身,在那張距離她只有幾公分的、銳牛的嘴唇上,輕輕地、帶著一絲俏皮與深情地,落下了一個「Kiss Goodbye」。
「牛哥,」小妍退開身子,臉上綻放出一個甜美無比的笑容,「上班加油喔。」
「轟!」
這句「上班加油喔」,以及那個帶著溫度的輕吻,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銳牛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上,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銳牛百感交集地看著眼前這個依然赤裸著身體的小妍。
這是一個多麼熟悉、多麼日常……卻又荒謬到令人想吐的溫馨情境啊!
在過去那些無數個平凡的早晨裡,他們總是醒在主臥室那張溫暖的大床上,一絲不掛地緊緊擁抱著彼此,享受著早晨的溫存。直到時間逼近,再不出門上班就會來不及了,他們才會依依不捨地、光著身子匆匆忙忙地跳下床。
那時候,小妍也總是會像現在這樣,自己都還沒來得及穿上衣服,就先急著幫他把上班的西裝、襯衫和領帶一件件穿戴整齊。
然後,在送他出門的玄關處,小妍也是這樣踮起腳尖,給他一個甜甜的Kiss Goodbye,並溫柔地對他說:「牛哥,上班加油喔。」
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話語。
可是,時間、地點,甚至是兩人之間的關係,卻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曾經那個只會在他懷裡撒嬌的單純未婚妻,此時大腿根部甚至還微微散發著另一個老男人射入的濃精腥味;而他這個曾經的「一家之主」,現在卻成了一個連自己女人都保護不了、剛剛還被嚇到尿失禁的軟爛廢物。
在經歷了這地獄般的一天、經歷了無數次的背叛、屈辱與權謀算計之後……小妍竟然還能用這種最日常、最溫馨的方式,來為這場荒謬的鬧劇畫下句點。
這是一種極致的殘忍,也是一種極致的深情。它像是在提醒銳牛他失去了什麼,又像是在告訴他,某些東西其實從未改變。
銳牛的眼眶瞬間紅了,喉嚨裡彷彿塞著一團棉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只能死死地盯著小妍,任由那種酸楚與無力感將自己徹底淹沒。
幫銳牛穿戴整齊後,小妍這才轉過身,開始穿戴自己的衣物。
她先是穿上了一套純白色的蕾絲胸罩與純白色的蕾絲內褲。
接著,她套上了一件淡粉色的寬鬆T恤,下半身穿上了一條粉紅色的運動短褲。
當小妍穿好衣服,再次轉過身面對銳牛時。
剛剛那個在地上像母狗一樣淫叫、滿眼都是權力與慾望的「準執行官」彷彿瞬間消失了。站在銳牛面前的,又變回了那個充滿青春活力、鄰家女孩般清純可愛的「小妍」。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卻又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割裂感。
穿戴整齊後,小妍轉過身,極其自然地牽起銳牛的手,拉著他,緩緩地朝著影廳後方的觀影席走去。
兩人沿著鋪著厚厚地毯的階梯拾級而上,最終停在了第四排的雙人沙發座椅處。
小妍拉著銳牛並肩坐了下來。這個舉動,就像是一對剛剛買好爆米花、準備一起享受週末電影時光的情侶一樣。
由於他們身處第四排,而整個影廳為了配合電影的播放氛圍,觀影席區域的燈光調得極暗。周圍空無一人,這種昏暗的光線和適當的空間距離,營造出了一種極其私密、彷彿與世隔絕的氛圍,非常適合用來說悄悄話。
當然,小妍和銳牛心裡都很清楚——弓董此刻就坐在距離他們前方間隔兩排的「第一排皇帝位」上。
雖然弓董背對著他們,在昏暗的光線下根本看不到他們在後面的小動作,但以影廳的攏音效果和這安靜的環境,弓董絕對可以將他們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而這,或許也正是小妍刻意選擇在這裡談話的原因之一。
兩人在昏暗中並肩坐著,沉默了一小段時間。
最終,是小妍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她伸出那雙白皙柔軟的手,在黑暗中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握住了銳牛那雙有些冰冷、微微發抖的大手。
「牛哥……」
小妍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試探與不安,甚至還有些許的脆弱: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很可怕、城府很深的女人?」
銳牛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大腦裡閃過這大半天來發生的種種荒謬畫面。從她被內射時的狂放,到她拿球棒指著弓董時的冰冷,再到她舌戰群雄謀求執行官位置的野心……
銳牛苦笑了一聲,轉過頭,在昏暗中看著小妍那張清純依舊的側臉。
「可怕?或許有一點吧。」銳牛的聲音沙啞,透著一種被抽乾力氣的疲憊感,「但是,說不上有多可怕。相比於恐懼……」
「我現在心裡更多的感覺,是『陌生』。極度的陌生。」
銳牛反握住小妍的手,語氣中帶著深深的迷茫與痛苦的割裂感:
「小妍,我現在真的覺得好混亂。我已經完全分不清楚了……」
「那個曾經躲在我身後瑟瑟發抖、需要我像個英雄一樣去保護的『小女人』……和現在這個滿眼都是算計、能跟弓董這種老狐狸談笑風生、甚至將我們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執行官』……」
銳牛深吸了一口氣,問出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這兩個妳,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又或者……哪一個,才是妳為了在桃花源生存、甚至為了操控我,而刻意戴上的『面具』?」
面對銳牛的質疑與痛苦,小妍並沒有生氣,也沒有急著辯解。
她只是將頭輕輕地靠在了銳牛的肩膀上,就像過去無數次依偎著他那樣,用一種無比平靜且坦然的語氣,說出了一個讓銳牛意想不到的答案:
「牛哥……沒有面具。這兩個,全都是『真正的我』。」
「我依然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你、想要永遠依偎在你身旁、渴望被你愛著的『銳牛小女人』。」小妍的聲音軟糯而深情,像是在訴說著最古老的誓言。
「但是……與此同時,」小妍的語氣逐漸變得堅定,甚至透出一絲令人戰慄的鋒芒,「我也確實是那個極度渴望權力、想要成為桃花源的掌控者、想要親手玩弄規則的『執行官小妍』。」
小妍抬起頭,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的眼眸,直直地看著銳牛:
「這兩種渴望,同時存在於我的身體裡,它們都是我。」
「只不過……」小妍的眼神變得有些幽暗,彷彿回憶起了某些被深埋的記憶,「在來到桃花源之前,甚至在遇到你之前……那個充滿野心和攻擊性的『執行官小妍』,一直被深深地壓抑在靈魂的最底層。她被恐懼和奴性死死地鎖著……」
「甚至連我自己,在過去那段漫長而黑暗的奴役歲月裡,都不知道原來我的骨子裡,藏著這樣一頭野獸。」
銳牛聽得心頭一震。他從未想過,一個人的內心可以如此複雜、如此割裂,卻又如此自洽。
「那……」銳牛皺著眉頭,試圖去理解這個全新的小妍,「妳是什麼時候才覺醒的?是什麼時候,妳才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也想要成為那個充滿野心的『執行官小妍』的?」
聽到這個問題,小妍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彷彿在組織著語言,然後,用一種極其冰冷、甚至帶著一絲血腥味的語氣,緩緩說道:
「是在三天前……桃花源讓我對『夜魔』進行報復的那個時候。」
「夜魔?!」銳牛低呼了一聲。他當然記得那個將小妍變成性奴、折磨了她無數個日夜的變態狂。
「對,就是那個畜生。」小妍的聲音因為回憶起那段地獄般的經歷而微微發抖,但很快又被另一種更強大的情緒所覆蓋,「當我在桃花源的刑房裡,再次看到夜魔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時……我原本以為我會崩潰,我以為那些慘無人道的記憶會再次將我吞噬。」
「但是,並沒有。」
小妍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殘忍快意的冷笑:
「當我手裡拿著桃花源提供給我的資源,當我開始一次一次地對夜魔進行單方面的報復……當我看著那個曾經不可質疑、不可違逆、不可一世的主人,此刻卻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我的腳下哀嚎、痛哭、瘋狂地向我求饒的時候……」
小妍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雙眼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牛哥,你無法想像我當時的感覺。那不是恐懼,也不是簡單的復仇……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從靈魂深處爆發出來的『釋懷』與『狂喜』!」
「就在我看著夜魔崩潰的那一瞬間,那個一直被壓抑在心底的『執行官小妍』,徹底覺醒了。」
小妍緊緊地握著銳牛的手,指甲甚至微微陷入了他的皮膚裡,語氣中充滿了對權力的極度渴望:
「在那一刻,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我不想要再當一個只能任人宰割、只能祈求強者憐憫的奴隸了!」
「如果這個世界注定要有主人和奴隸,如果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吃人的地獄……那麼,我不想再當那個被吃的獵物。」
小妍看著銳牛,一字一頓地宣告了她的蛻變:
「我想要……變成那個可以制定規則、可以高高在上地『掌控別人』的人!」
聽著小妍這番宛如黑暗宣言般的自白,銳牛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眼前這張精緻卻透著野心的臉龐,大腦努力地消化著這些資訊。他終於明白,小妍之所以能如此完美地融入桃花源的權謀遊戲,並不是因為她被逼迫,而是因為她的靈魂,在經歷了極致的黑暗後,選擇了擁抱黑暗。
「所以……」銳牛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看著小妍,問出了一個他最害怕聽到答案的問題,「那個曾經滿眼都是我、處處依賴我的『銳牛小女人』……就這樣徹底消失了嗎?」
小妍聽到這句話,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俏皮與深情,用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了銳牛的臉頰:
「牛哥,你這個大笨蛋。」
「我不是說過了嗎?『銳牛小女人』跟『執行官小妍』,這兩個人,完完全全都是同一個小妍喔。」
小妍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銳牛的下巴,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
「她們不是什麼精神分裂,也沒有誰吞噬誰的問題。她們兩個都是我,只是代表了我這個人的兩種不同『狀態』而已。所以,那個愛你的小女人,是絕對不會有消失的問題的。」
「那……」銳牛不解地皺起眉頭,「既然沒有消失,她現在……在哪裡?」
小妍的聲音變得悶悶的,透著一絲委屈:
「她怕牛哥會覺得她很陌生,怕牛哥會討厭她。所以……那個『銳牛小女人』,就只好先怯生生地躲起來了呀。」
「而且她現在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牛哥,也很怕聽到牛哥……對她的否定……」
「所以現在讓比較堅強的我來面對眼前的局勢。」
這番用第三人稱、彷彿在訴說著一個童話故事般的解釋,瞬間擊中了銳牛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原本因為小妍的巨大轉變而築起的那道防衛牆,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是啊,不管她變成了什麼樣子,不管她戴上了多麼強勢的面具,她依然是那個會為了他在生死關頭挺身而出、會細心察覺他情緒變化的女孩。
銳牛的眼眶再次濕潤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反手將小妍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將下巴抵在小妍的頭頂上,用一種無比鄭重、且充滿溫度的語氣,對著懷裡的女孩說道:
「小妍……請妳幫我跟那個躲起來的『銳牛小女人』說一句話。」
「妳告訴她,我很愛她,非常非常愛她。雖然她現在躲起來了,雖然我們現在身處在這個吃人的桃花源裡……」
銳牛的語氣中充滿了包容與承諾:
「但是,請她不要害怕。無論她什麼時候想出來,我的家,永遠都會為她留一個最溫暖的房間。」
這句彷彿跨越了所有黑暗與不堪的浪漫承諾,讓小妍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趴在銳牛的懷裡,肩膀微微抽動著,卻又忍不住發出了幸福的輕笑聲。
過了一會兒,小妍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與喜悅。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種無比嬌柔、帶著濃濃愛意的語氣,替那個「躲起來的女孩」傳達了心聲:
「牛哥……『銳牛小女人』要我轉告你,她聽了非常、非常開心。」
「她說,她剛才真的好怕,好怕牛哥因為覺得她太可怕了,從此再也不想理她了。」
小妍的雙臂緊緊環抱著銳牛的腰,臉頰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她還說……謝謝牛哥願意在心裡,幫她留一間專屬的房間,留下她的位置。」
「但是……」小妍突然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霸道與依戀,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微笑,「她也說了,等她下次跟你一起回家的時候,她才不要一個人睡那個房間呢。」
「她說,她還是要像以前一樣,跟你住在同一個主臥室裡,躺在你的懷裡,跟你睡在同一張床上。」
聽著這霸道又甜蜜的宣言,銳牛原本死寂的心,終於重新跳動了起來。他看著小妍,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了一抹久違的笑容。
「好。」銳牛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無盡的寵溺,「那我跟『銳牛小女人』,我們兩個人都要趕快調整好狀態。」
「妳幫我轉告她,只要我們家的主臥室裡還有位置,那個位置,就一定、絕對是屬於『銳牛小女人』的。」
聽到這句話,小妍的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安穩與力量。
在這昏暗的影廳角落,在這充滿了算計與權謀的桃花源裡,她緊緊地、死死地握住了銳牛的手。十指交纏,彷彿要將彼此的靈魂都嵌進對方的生命裡。
這份在廢墟中重新建立起來的羈絆,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堅不可摧。
兩人在黑暗中靜靜地相擁了一段時間,享受著這得來不易的溫存。
直到兩人的情緒都徹底平復下來,銳牛才緩緩鬆開了懷抱。
「好了。」銳牛深吸了一口氣,「感謝妳幫我轉達,謝謝妳,『執行官小妍』小姐。」
小妍微微一愣,隨即收起了剛才的嬌憨,背脊挺直,眼神中重新閃爍出那種精明與幹練的光芒。她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不客氣,牛哥。」
「很好。」銳牛的目光越過前方的幾排座椅,看了一眼依然坐在第一排、背對著他們抽著雪茄的弓董,然後將聲音壓低:
「那我們現在,就來談談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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