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抓住你的胃啥事都好办

天际还蒙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连一丝晨光都未曾透出，冰冷的风卷着尘土，刮在人脸上生疼。漫长的流放队伍早己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崎岖的官道上缓缓挪动，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透着说不尽的萧瑟与狼狈。

李宁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却没了往日的挺拔，脊背微微佝偻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目光时不时飘向身后，望着那条与队伍渐行渐远的小河，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懊恼与无奈。昨夜宿在河边，好不容易捕到的一条鲜鱼，他连一口腥气都没尝到，全被队伍里那个看着瘦弱却胃口极大的少年吃了个精光。那少年啃得极为尽兴，鱼刺都被嗦溜得干干净净，就连裹着鱼的宽大树叶上残留的丁点汤汁，都被他掰了块白馍馍仔细擦净，一口吞进肚里。他与身旁的张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喉结滚动了几番，终究是没说一句话，只能默默咽下满嘴的苦涩。

收回目光，李宁不经意间瞥向队伍后方，只见陈晚晚带着弟弟妹妹三个半大的孩子，正蹲在路边，手里攥着磨得光滑的小石片，低头认真地挖着野菜，偶尔还翻找着泥土里的小虫。流放之路漫漫无期，食不果腹、风餐露宿己是常态，旁人个个愁眉苦脸、怨声载道，这三个孩子却丝毫不见愁苦，小脸上沾着泥土，眉眼间却满是笑意，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仿佛这艰苦的路途，也成了他们的玩乐之地。

看着这一幕，李宁心中莫名一动，连日来积压的烦闷竟消散了些许。他下意识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随手递给身旁随行的差役，没说一句话，独自迈步朝着陈晚晚姐弟三人走去。

他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小姑娘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翻动泥土，将一棵棵鲜嫩的野菜掐断放进随身的竹篮里，动作熟练又麻利。沉默片刻，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不易察觉的温和：“晚晚丫头，这是什么菜？”

陈晚晚正低头专注地挖着菜，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漾起笑意，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脆生生地应道：“回干爹的话，这个是马齿菜，路边随处都有，还有那边的车前草、婆婆丁，都是能吃的野菜，煮一煮、炒一炒，就能填饱肚子呢。”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叮咚的泉水，一下子冲淡了周遭的凄苦。李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荒草丛中，果然长着不少各色野菜，他点点头，又跟着她慢慢挪动脚步，看着她不停歇地采摘，忍不住又问：“是谁教你做饭的？手艺看着倒是不错。”他虽没吃过她做的饭，可看她对野菜这般熟悉，想来厨艺定然不差。

陈晚晚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又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反问道：“干爹爱吃吗？我爹娘常年在外奔波，家里就剩我们姐弟三个，公中送来的餐食粗糙难咽，弟弟妹妹总吃不下，我就自己偷偷学着做饭，慢慢也就练出手了，好歹能让孩子们吃饱些。”说起爹娘，她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很快又被对弟弟妹妹的疼爱覆盖。

李宁看着她小小年纪却这般懂事乖巧，心中愈发怜惜，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认真说道：“以后做饭，也带上干爹一份，怎么样？”

陈晚晚眼睛猛地一亮，小脸上满是惊喜，毫不犹豫地大声应道：“好啊！”她怕李宁反悔，又连忙补充，“干爹放心，我每天都给您单独带个菜，保证好吃！”

“行。”李宁笑着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一会儿队伍路过前面的镇子，干爹去买一条五花肉，给你们打打牙祭。”

一听要路过镇子，陈晚晚瞬间眼睛发亮，连忙放下手中的石片，伸出小手，轻轻拽住了李宁的衣摆，小脸上满是期盼，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干爹，咱们这流放的路，得几天过一次镇子呀？您能不能让闺女跟着去采买点备用的东西？我保证就乖乖跟着您，一走一过买完就回来，绝不乱跑，也不乱花钱！”

怕李宁不答应，她赶紧举起一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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