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寒晓流放

天际还沉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连一丝晨光的影子都瞧不见，凛冽的寒风卷着霜气，刮在人脸上生疼。寂静的夜色里，骤然响起“啪”的一声脆响，差役手里的牛皮鞭子狠狠抡过半空，带着凌厉的风，落在身旁拖沓着脚步的流放犯人脚边。

“都麻利点！别磨磨蹭蹭的！”差役粗哑的呵斥声划破凌晨的静谧，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队伍里的犯人们瞬间打了个激灵，不敢有半分耽搁，纷纷蜷缩着身子，手脚并用地收拾起地上寥寥的家当，动作快得不敢有丝毫停顿。他们必须赶在城门开启的第一刻出城，这是死规定，若是误了时辰，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残酷的责罚。

不多时，长长的流放队伍便在城门前排开，一眼望不到头，人人衣衫破旧，面色憔悴，眼神里满是麻木与凄惶。这支队伍途经这座边陲小镇，趁着出城前的最后时机，每家每户都拼尽全力，在镇上的杂货铺、布庄里采买了路上必需的物品。厚实的棉被裹成一卷，是寒夜赶路唯一的暖意；崭新的棉衣棉鞋摞在一旁，抵御着前路漫漫的风雪；干粮、水囊、粗布手帕、简易的药草……但凡能用上的东西，不管多少，家家户户都尽力置办了些，全都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背在背上，这些是他们在流放路上活下去的全部指望。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排好队伍，缩着脖子站在寒风里，目光沉沉地望着紧闭的厚重城门，只等着那扇门缓缓打开，踏上未知的苦寒之路。就在这一片死寂的等待中，镇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声响越来越近，伴随着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的清脆，还有骑兵们高声的呼喊：“不许开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城！”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让原本安静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犯人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莫名其妙的神色，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心里都犯着嘀咕：好好的等着出城，为何突然不许开城门？定然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一旁看管队伍的差役也察觉到不对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鞭子再次握紧，厉声呵斥着队伍里的犯人：“都闭嘴！不许议论！老老实实低头站好，谁敢交头接耳，休怪鞭子无情！”

犯人们被吓得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队伍很快又恢复了死寂，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很快，那一队快马骑兵便冲到了流放队伍近前，马蹄带起的冷风扫过众人的衣角。领头的官差身形矫健，翻身跃下马背，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快步走到负责押送流放队伍的差役头领张龙身边，神色凝重地从怀中掏出一份海捕公文，递了过去。

张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双手接过公文，借着天边微乎其微的微光，仔细展开查看。公文上字迹清晰，赫然写着抓捕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言辞间满是急切。张龙不敢怠慢，连忙收起公文，对着领头官差拱手示意，满脸恭敬地表示全力配合。随即，他立刻吩咐手下差役严加看管犯人，不许任何人乱动，自己则紧紧跟在那官差身旁，手持犯人名册，一个一个核对人名，仔细协助官差在队伍里排查可疑人员，查验众人携带的物品，生怕那江洋大盗混在流放犯人之中，漏了半点踪迹。

天色终于透出了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料峭的寒风依旧刺骨，排查与核对的过程漫长又严苛。骑兵官差带着手下，挨着流放队伍逐一审视面容，张龙则捧着犯人名册，一字一句对照姓名，生怕错漏一人；手下的差役们也挨个翻查犯人的行李包裹，从卷紧的棉被、叠好的棉衣棉鞋，到装着干粮的布囊、零碎的日用物件，全都细细翻看查验，连衣角缝隙都不曾放过。

每一个犯人都被勒令站定不动，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原本就凄惶的神情里，又多了几分被无端盘查的忐忑，生怕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连这流放之路都走不得。足足小半个时辰，挨个核对完毕，名册上的名字与犯人一一对应，分毫不差，所有人的行李里，也找不出半件与失窃物品相符的物件，更无半点可疑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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