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楼] 第53章 贺家住新客
楼主:唐老太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459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流放路上都是爹》在贺家的柴房空地上,人声鼎沸,锣鼓声响彻云霄,张大仙正踩着步罡,手持桃木剑在场地中央卖力表演。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衣摆随着身形转动翻飞,手中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口中念念有词,时而高声呵斥,时而俯身画符,脸上神情肃穆,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围观的仆人和家丁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个个仰着脑袋,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期盼,毕竟贺家柴房搬得一干二净,整个贺家大院都人心惶惶,就盼着这位大仙能找出祸根,平息这场怪事。
而此时,距离石头村不过两三里地的荒坡上,一支狼狈不堪的流放队伍,正拖着残破的身躯安营扎寨。这支队伍,堪称是史上最惨的流放队伍,从押解的差役到卸掉了戴枷的流放犯人,无一不是身心俱疲,被无尽的苦难磨去了所有精气神,每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游魂,眼神空洞,步履蹒跚,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绝望。
这支流放队伍原本是要被押往关外苦寒之地,途经栾城时,竟被当地贪婪的官差强行拦下,便将所有犯人和随行差役一并抓去了黑煤窑做苦力。那黑煤窑,简首是人间炼狱,窑洞低矮狭窄,成年人只能弓着腰、西肢着地在漆黑的矿道里爬行,洞内阴暗潮湿,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与煤粉粉尘,呼吸一口都觉得肺腑灼痛。犯人们被剥去原本的衣物,换上沾满煤灰、散发着腐臭的破衣烂衫,每个人都被指派了繁重到极致的任务,每日天不亮便要下窑,顶着矿灯,背着重达百斤的煤筐,在湿滑泥泞的矿道里往返穿梭,一刻不停。
监工的皮鞭如同雨点般落下,只要稍有迟缓,便是一顿毒打,鞭子抽在身上,瞬间便皮开肉绽,鲜血混着煤粉凝结成黑色的血痂,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每日的吃食只有一碗掺着沙子的稀糠水,根本填不饱肚子,累到极致便只能靠在矿洞壁上眯上片刻,稍有动静,又是一顿呵斥鞭打。不少犯人熬不住这般折磨,活活累死、饿死、打死在煤窑里,尸体被随意丢在窑外的乱葬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就连押解的差役,也没能逃过一劫,他们本是公职在身,却被栾城官差以“看管不力”为由,一同押入煤窑做苦工,原本的威风荡然无存,同样受尽折磨,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熬了半个多月,遇上朝廷巡查,栾城官差才匆忙将他们赶出煤窑,继续押解流放。可经过这番炼狱般的折磨,队伍里的人早己不形,每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布满煤灰与污垢,看不清原本的样貌,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根本遮挡不住寒风,手脚布满冻疮、裂口,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浑身发抖。
从黑煤窑出来后,他们没有得到片刻休整,便被催促着赶路,一路风餐露宿。白日里顶着烈日暴晒,汗水浸湿衣衫,黏在伤口上钻心地疼;夜里便在荒郊野外席地而睡,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泥土,盖着单薄的破布,忍受着蚊虫叮咬与深夜寒露。饿了便啃几口干涩的干粮,渴了便喝路边浑浊的生水,队伍里不断有人倒下,再也爬不起来,剩下的人也只是麻木地看着,连一丝多余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机械地挪动着脚步,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犯人们戴着沉重的枷锁,脖颈与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枷锁上的铁锈混着鲜血,早己凝固发黑;差役们也个个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疲惫与痛苦写满了整张脸,心里满是憋屈与绝望,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凄惨的流放队伍,从犯人到差役,没有一个人不心里愁苦,没有一个人不身体饱受摧残,活着,对他们而言,早己是一种煎熬。
荒坡上,队伍草草安营,没有像样的帐篷,只是用捡来的枯枝搭起简陋的棚子,抵挡些许寒风。犯人们蜷缩在棚子角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大口喘着气,缓解着身体的剧痛;差役们也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望着远处石头村传来的热闹声响,满脸都是茫然与苦涩,那边是人间烟火,这边却是人间炼狱,鲜明的对比,更让人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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