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楼] 第105章 “不是你的错”

车子平稳地驶入庄园，停在主宅前。

周坤泰没有立刻下车，也没有看向晚。他只是对着前面的司机：“你先下车。”

司机接收到指令，没有丝毫迟疑，迅速下车，关好车门，退到十步开外，背对车身。

空间被彻底封闭。

向晚的背脊依旧挺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很标准优雅的姿态。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指甲己经深深掐进掌心。

他在沉默。她在等待。

然而，当周坤泰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向晚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的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冰冷的审视，甚至没有惯常那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柔软。他的视线缓慢地扫过她的眉眼，掠过她失去血色的唇，最后停驻在她低垂轻颤的眼睫上，那目光专注得近乎痴迷，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向晚几乎要以为时间己经停滞。

然后，他伸出手。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微凉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脸颊。不是抬起她的下巴，也不是捏住，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无限怜爱地，着她脸颊细腻的皮肤，从颧骨到下颔线，一遍，又一遍。

“脸都白了。”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像平常那般沉冷，反而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砂砾般的磁性，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疼？

“吓到了，是不是？”

向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长睫抖得更厉害，却没有抬眼，也没有回答。

她完全无法理解他此刻的反应。这不对劲。这温柔比鞭子更让她无所适从，心底的警铃疯狂作响。

“怪我。”他忽然低低叹了一声，那叹息短促，却沉甸甸地压在车厢空气里。

他微微倾身，靠得更近，属于他的气息更加浓重地包裹过来。

“都怪我，晚晚。”他的拇指抚上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干燥的唇瓣，轻轻按压了一下。

“是我不好。”他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耳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我不该心软，看你最近那么乖，就想着……或许可以多给你一点‘自由’，带你出去看看，选你喜欢的东西。”

“可我忘了，外面是什么地方。”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冰冷的厌恶，那厌恶并非针对她，而是针对“外面”那个世界。

“外面那些人，眼睛里都藏着些什么东西。贪婪，算计，肮脏的念头……还有那种，自以为是、令人作呕的同情和好奇。”

他的指尖从她唇瓣移到她的眼角，轻轻描摹着眼睑的轮廓，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稀世珍宝。

“我的小晚这么干净，这么漂亮，像一块刚雕琢好的玉，还没染上这世上的半点尘埃。”他的声音里那种扭曲的柔情越来越浓，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该把你藏得更好的，藏在我的口袋里，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能碰。任何一道……不该有的目光，都不该落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梳理着她鬓边微乱的发丝，将它们仔细地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太过充满占有欲，让向晚浑身发冷。

“可我还是让你出去了。让你站在那儿，被那种人……”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降温，那冰冷不是对她的，而是精准地投射向那个蓝色眼睛的男人，“打量了那么久。”

他的拇指重重按了一下她的耳后，那里有一个他熟悉的敏感点，向晚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他看上你了，对不对？”他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和一种被侵犯了领域的深沉和阴郁。

“或许还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肮脏的幻想。”

“不……”向晚下意识地想否认，想辩解雅各布的目光或许并无深意，想说自己并未感受到他所说的那些。但周坤泰的食指轻轻抵住了她的唇，制止了她。

“嘘，我的乖晚晚，不用替他解释。”他看着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黑暗的柔情。

“你怎么会懂那些？你太干净了。你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

“是他的错。全部，都是外面那些男人的错。”

他将所有的过错，所有的不悦，全部归咎于那个短暂出现的雅各布·米勒。

而将她，彻底地剥离出来，放置在一个绝对无辜、绝对纯洁、甚至有些“懵懂无知”、需要被严密保护的位置上。

“我的小晚最乖了。”他重复道，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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