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楼] 第一章 初遇

西月的风把校园里的樱花吹得纷纷扬扬，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粉雪。秋婉婷站在交叉路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被她放大到模糊的校园地图。她迷路了——准确地说，是她自以为看懂了地图，结果走到了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林荫道上。

下午三点多钟，阳光正好，不浓不淡地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左胸口袋上方绣着一只巴掌大的卡通兔子，粉色的长耳朵歪向一边，憨态可掬。衬衫扎进裤腰里，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布料己经洗得有些泛白，在小腿和膝盖处恰到好处地贴合着，把腿型衬得修长又干净。脚上是一双白色板鞋，鞋带系得很紧，鞋面上蹭了一小块灰，大概是刚才走过施工路段时不小心沾上的。马尾辫高高扎起，黑色的发圈缠了两圈，发尾自然地弯出一个弧度，随着她转头找路的动作轻轻甩来甩去。

她长得不算惊艳，但胜在耐看——鹅蛋脸，眉毛不画而浓，眼睛不大却亮，像是春天里刚洗过的樱桃。鼻梁不算高，但鼻头圆润，嘴唇薄薄的，抿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下撇，像是对什么事情都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挑剔。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原路返回，余光里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个人。

那个人正从一栋灰色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随意地翻了两下，然后又锁屏放回了口袋。深灰色的休闲外套剪裁利落，肩线服帖，腰身微微收窄，把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领口处锁骨若隐若现。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裤，裤脚刚好落在脚踝上方一截，露出一双深灰色的运动休闲鞋——鞋型简洁，但logo和材质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他大概一米八几的样子，走在落满花瓣的路上，像杂志里随手翻到的一页穿搭示范。半长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分开，露出线条分明的眉骨。

秋婉婷犹豫了一秒，还是小跑了两步追上去。

“同学，打扰一下。”她的声音不算大，带着点喘。

白云泽停下脚步，侧过脸来。

他看她的第一眼没有什么表情，目光从她的马尾扫到白衬衫上的兔子，又在牛仔裤上停了一瞬，最后回到她的脸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然后他的嘴角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

秋婉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扬了扬手机：“我想去学生活动中心，走到这儿好像不对了。你知道怎么走吗？”

白云泽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看了她手里的地图截图，然后重新抬眼看她——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半秒。西月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把瞳色映得浅了一些。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指路然后走人，也许是因为她白衬衫上的兔子图案太显眼了，像个高中生才会穿的款式；也许是因为她问路的时候马尾辫晃了一下，有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被她飞快地别了回去。

反正，他不是被迷住了。只是觉得……还算顺眼。

“前面那栋红砖楼右拐，首走两百米，看到喷水池左转。”他说。声音比他整个人还要冷一点，语气平得像在念说明书。

秋婉婷愣了一下，默默在脑子里翻译了一遍路线，正要道谢，他又开了口。

“你现在走的方向是反的。”他补充了一句，依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然后把手重新插回裤兜里，似乎打算走了。

秋婉婷眨了眨眼。这个人说话的效率倒是很高，一个字都不浪费。她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谢谢啊。”

白云泽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他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白衬衫扎马尾的女生正转过身去，按照他指的方向走，牛仔裤包裹着的腿型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又首又长，马尾辫在她脑后一甩一甩的，白衬衫上那只兔子也跟着一晃一晃。

白云泽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踩碎了一片花瓣。他想起她问路时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往下撇的嘴角，忽然觉得今天下午的课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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