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二章 又见到他

秋婉婷再次见到白云泽，是在三天后的食堂。

那天中午最后一节课拖了堂，等她从教学楼冲出来的时候，食堂里己经人满为患。她端着餐盘在几个窗口之间穿梭了一圈，最后在西北角的麻辣烫窗口前排上了队。队伍不算长，前面大概有五六个人，她低头刷手机打发时间，等到前面只剩两个人的时候，才抬头看了一眼窗口的价目表——然后她的手指在裤兜里摸了个空。

餐卡不在。

她把左裤兜翻了，又翻了右裤兜，再翻了衬衫口袋——白衬衫上那只兔子旁边空空的。她想起来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换了牛仔裤，餐卡还搁在书桌上。

“……”秋婉婷站在窗口前，手里端着空餐盘，面前是己经称好重的一碗食材，身后还有人在等着。她的脸从脖子开始发烫，正想对窗口阿姨说“不好意思我不要了”，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把一张餐卡递到了刷卡机上。

“滴”的一声。

秋婉婷偏头，看到了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手腕处露出的黑色T恤袖口和她记忆里某个人的穿着对上了号。她的目光顺着那只手臂往上移，先是肩线流畅的深灰色外套，然后是线条清晰的下颌线，最后是一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

白云泽。

他今天的外套比上次那件颜色深一些，接近炭灰，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里面露出黑色T恤的圆领。手里也端着餐盘，盘子里还没打菜，看起来是刚到食堂。

“你——”秋婉婷张了张嘴。

“先端走。”他说，语气和上次指路时一模一样，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把餐卡从刷卡机上取回来，看都没看她，首接往前迈了一步，对窗口阿姨说：“一份微辣，不要蒜泥。”

阿姨应了一声，开始往他碗里加料。

秋婉婷端着餐盘愣在原地，脑子里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他给自己垫了钱，而且看样子完全没打算跟她多说一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食材：宽粉、藕片、午餐肉、金针菇、娃娃菜。

她又看了一眼阿姨正在往白云泽碗里夹的东西：宽粉、藕片、午餐肉、金针菇、娃娃菜。

一模一样。

连她偷偷多夹的那片午餐肉的数量都一样。秋婉婷眨了眨眼，有点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他在她身后排队的时候瞄了一眼她的碗。但她很快否定了后者——以白云泽的性格，他大概连她的脸都不愿意多看，更别说她的碗了。

她端着餐盘，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他在靠墙的一个双人空位坐下了，对面没有椅子，只有一把空凳子。秋婉婷把餐盘放在他对面的桌子上，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白云泽抬眼看她。

“那个，”秋婉婷指了指他的碗，又指了指自己的碗，“我们的口味……一模一样。”

白云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又看了一眼她的碗，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微小的事情意外地触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整。

“嗯。”他说。

秋婉婷：“……嗯就完了？”

“不然呢。”他开始拆筷子。

秋婉婷觉得自己如果是个气球，现在大概己经被这个人放掉了百分之八十的气。但她没有走。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走。她拆开自己的筷子，搅了搅碗里的宽粉，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上次问路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她说，“要不是你指路，我估计得在校园里迷路到天黑。”

白云泽正在把一片午餐肉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咽下去之后才说：“正常人不会在那个路口往反方向走。”

秋婉婷噎了一下。

“我那是第一次去那边，”她辩解道，“而且你们学校的路标做得真的很不合理，拐角那里应该再加一个指示牌——”

“你们学校？”白云泽抬起眼看她，筷子上夹着一片藕，悬在半空中。

秋婉婷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耳朵尖慢慢染上一层粉色：“……我们学校。口误。”

白云泽没有追问，把那片藕吃了，嚼得很慢。食堂的日光灯把他的侧脸照得有些冷白，但秋婉婷注意到他吃东西的时候睫毛会微微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比他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柔和不少。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食堂里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碗筷碰撞的声音混着各种饭菜的气味，嘈杂又温暖。秋婉婷发现他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不慢，每口都嚼得很认真，偶尔会停下来喝一口旁边自带的矿泉水——不是食堂的免费汤，是他自己包里拿出来的一瓶纯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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