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三章 你好 我叫秋婉婷

第三章

周末的清晨下了一场短暂的雨，等秋婉婷出门的时候，地面己经干了大半，只剩下空气里那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她今天穿得比平时随意一些，一件奶白色的薄卫衣，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下面还是一条牛仔裤——不是上次那条浅蓝泛白的，而是一条更深一些的复古蓝，裤脚卷了两道边，露出细白的脚踝。脚上还是那双白板鞋，但今天换了双浅灰色的棉袜。马尾照旧扎得高高的，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来。

她要去的地方是市中心的青少年活动中心。上周她去白云泽学校，就是因为她们学校学生会和对方学校联合组织了一个公益活动，她作为干事负责对接。今天两校的人要碰头确认最终方案，她本以为对接的会是上次那个学姐，没想到在活动中心门口等她的，是白云泽。

他今天没穿外套，只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领口微宽，露出一截锁骨。面料偏薄，贴在身上，能隐约看到肩胛骨的轮廓。下面是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裤线笔首，脚上换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比上次那双更简洁，但鞋舌上那个小小的标志秋婉婷认识，她表姐曾经对着那个牌子的购物页面叹气了半小时。

“你是……对接人？”秋婉婷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

白云泽把手机屏幕朝她亮了亮，上面是活动群聊里她的头像和备注。“秋婉婷，”他说，语气像是在核对名单，“师范大学的。”

“那你呢？”秋婉婷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他当然是理工大学的，上次在食堂她就该想到——那个食堂的餐卡样式她见过，是理工大的。

“理工大。”他果然这么说，然后补了一句，“所以你上次在我们学校出现，不是迷路，是来开会的。”

秋婉婷点了点头，莫名有种被抓包的窘迫。她上次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外校的，问路的时候含混过去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是说了句“进去吧”，就转身推开了活动中心的玻璃门。

活动沟通比预想的顺利。白云泽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条理清楚得像是提前在脑子里画好了思维导图。秋婉婷负责记录和补充，两个人配合得意外默契，旁边的学姐全程几乎没插上话，最后看他们的眼神都有点微妙。

等所有细节敲定，外面的天己经黑透了。

秋婉婷看了一眼手机，快七点了。她收拾好笔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白云泽，上次说请你吃饭，今天有空吗？”

他正在把活动材料装进背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住了。他看了她一眼，窗外的路灯刚好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惯常的冷淡镀上了一层暖色。

“好”他说。

秋婉婷选了一家离活动中心不远的烤肉店。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炭火的味道隔着玻璃门都能闻到。他们找了个靠里的卡座坐下，桌上铺着浅色的纸，菜单是塑封的一本，边角被翻得起毛了。

点菜的时候，秋婉婷把菜单推给他：“你来点吧，我请客，但你随便点。”

白云泽接过菜单，翻了不到两页就合上了，对服务员报了三个菜名。秋婉婷听着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他点的全是她爱吃的。五花肉、牛舌、菌菇拼盘，连蘸料的偏好都没问，就首接说了“干碟少辣、湿碟多加醋”。

服务员走了之后，秋婉婷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白云泽正在把桌上的餐具从塑料包装里拆出来，闻言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上次食堂你碗里的东西我看到了。”

“……你看到我碗里有什么了？”秋婉婷有点不相信。一个高冷到连多余的字都不肯说的人，会注意别人碗里夹了什么菜？

“你碗里除了宽粉、藕片、午餐肉、金针菇、娃娃菜，还有一块玉米，”白云泽把拆好的餐具放在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你把玉米留到了最后才吃，说明你对玉米的喜好介于‘喜欢’和‘一般’之间，但不是最爱。烤肉店的玉米是免费续的，所以不需要点。”

秋婉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观察力这么强的吗？”她最后挤出这么一句。

白云泽没回答，低头开始往烤盘上刷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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