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楼] 第四十四章 明天见

秋婉婷的妈妈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把盘子放在茶桌上，顺手在秋婉婷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快吃吧，我今天去菜市场看到刚下来的草莓，看着还不错，赶紧尝尝好不好吃。”她转头看着白云泽，笑容和草莓一样新鲜，“小白，你快尝尝。”

白云泽连忙说：“好的，谢谢阿姨。”他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草莓不大，但颜色很正，红艳艳的，顶端带着一小截绿色的蒂，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拿着那颗草莓，没有自己吃，而是转手递到了秋婉婷嘴边。

秋婉婷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草莓，又抬头看了一眼白云泽，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首接张嘴咬了一口。她咬的是草莓尖尖——最红最甜的那一部分，牙齿切入果肉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汁水沾在她的下唇上，亮晶晶的。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笑嘻嘻地看着白云泽，把那颗被咬掉尖尖的草莓又推回到他嘴边：“我吃草莓尖尖，你吃草莓屁屁吧。哈哈。”

白云泽低头看着那颗被她咬了一口的草莓。果肉被咬开的地方露出淡粉色的内里，汁水还在往外渗，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看了两秒，然后张嘴，把剩下的部分整个放进了嘴里。草莓屁屁没有尖尖甜，微微发酸，果蒂的部分带着一点点青涩的苦味。他嚼了嚼，咽下去，什么话都没说。

老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这孩子我真是拿她没办法”的无奈，但无奈里面全是笑意。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己经凉了，他也没在意，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着，像是在品味一种比茶更浓的东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走了。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半的时候，老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说：“不早了，我走了。”秋婉婷的爸爸也跟着站起来，说要送他下楼，老登摆摆手说不用送，几步路的事。

白云泽也站了起来。他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叔叔，阿姨，登叔叔，我也该走了。”

秋婉婷的妈妈立刻说：“走什么走？都这么晚了，住下吧，客房收拾过了，床单都是新换的。”

秋婉婷的爸爸没有说话，但目光在白云泽脸上停了一下，那个停顿里有一种“你确定要走”的询问。

秋婉婷走到白云泽身边，拉住他的袖子，仰着脸看他，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住下吧。明天再回去。今天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开夜路。”

白云泽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种很微妙的、像是在说“你在我家住一晚能怎么样”的撒娇。他差一点就心软了，差一点就点了头。但他想到今晚在茶桌上被老登追问时的紧张，想到自己坐在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窘迫，想到明天早上起来还要面对秋婉婷爸爸妈妈的目光——不是他们不好，是他们太好了，好到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冒牌货，随时可能被揭穿。

他需要一点空间，一点不需要扮演“秋婉婷的完美男朋友”的时间，一点可以让自己重新拼凑起来的安静。

他等了一个空隙——秋婉婷的妈妈去厨房倒水，老登在门口穿鞋，秋婉婷的爸爸送老登出去——他微微弯下腰，嘴唇凑近秋婉婷的耳朵，声音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我还是有些紧张”

秋婉婷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我就知道”的、带着一点点心疼的、又想笑又想叹气的笑。她看着白云泽微微发红的耳尖和努力维持镇定但明显己经绷到极限的表情，觉得这个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让人心疼。他在山顶上站悬崖边都不怕，在竞赛答辩时面对一群教授都不慌，在何知远当面讽刺时都能镇定反击——但在她家，在一张铺着碎花桌布的饭桌和一套老式实木茶具面前，他慌了，慌得像一个第一次上台演讲的小学生。

“那好吧，”秋婉婷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但你今晚不能开车回去了，太累了。你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再走。”

白云泽想说他可以开回去，六个小时的高速，他开过更远的。但秋婉婷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那眼神里没有商量，是一种温柔的、不讲道理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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