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楼] 第四十七章 再贵的东西 也没有你珍贵

路过一家手表店的时候，秋婉婷的脚步慢了下来。

店面不大，橱窗里的灯光打得很好，照在那些静静陈列的手表上，表盘反射出细碎的光。她的目光落在橱窗第二排中间的那一块上——表盘不大，白色的，罗马数字刻度，蓝钢指针，表带是深棕色的皮质，简洁、干净、不张扬。她站在那里，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

但白云泽看到了。

那五秒钟里，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功利心的喜欢——不是“我想要”，而是“它真好看”。那种喜欢是藏不住的，像一个孩子趴在蛋糕店的橱窗上看奶油蛋糕，不知道自己在流口水。

“进去看看。”白云泽说。

“不用了，我就随便看看。”秋婉婷拉着他要走。

白云泽没有动。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推开了那扇玻璃门。店里的灯光比外面更亮，暖黄色的，照在人的脸上显得气色很好。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销售迎上来，微笑着问他们想看什么。

“那块，”白云泽指了指橱窗，“白色表盘的。”

销售把那块表从橱窗里取出来，放在柜台上铺着的黑色绒布上。秋婉婷被按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白云泽站在她身后。销售把手表递给她，她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表背是透明底盖，能看到里面的机芯在微微颤动，像一颗精密的心脏。

“这是瑞士入门级的机械表，”销售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地介绍着，“自动上链的，平时戴着就会自己走。表盘是珐琅工艺的，这个白色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种有点温润的、像玉一样的白。蓝钢指针是手工烧制的，每一根的颜色都不完全一样。”

秋婉婷把手表戴在手腕上，扣好表扣，转了转手腕。表盘不大，衬得她的手腕很细很白。深棕色的表带和奶白色的毛衣搭在一起，有一种温柔的、不费力的好看。她看着手腕上的表，眼睛里的光是那种“真的很喜欢”的光，但她还是把手表摘了下来，放回绒布上，抬头对销售笑了笑：“谢谢，我们再看看。”

她站起来，拉着白云泽往外走。走出店门大约十步远，她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太贵了。一万多块钱呢。”

“你喜欢。”白云泽说。

“喜欢也不能买啊，又不是几十块钱的东西。”秋婉婷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走啦走啦，去看衣服。”

白云泽被她拉着往前走，但他的脚步是慢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记住了那个位置。

他们又逛了几家店，秋婉婷试了两件大衣，一件太长，一件颜色不合适，最后都没买。逛了大约半个小时，秋婉婷说要去洗手间。白云泽站在洗手间门口的走廊上等她，手里还拎着她之前买的一袋糖果。

他等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那家手表店。

销售看到他一个人回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销售看到“果然如此”时的了然。

“那块表，包起来。”白云泽说。

销售动作很快，从柜台里取出那块表，装进深蓝色的表盒里，又放进一个印着品牌logo的纸袋里。白云泽刷了卡，签了名，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他拎着纸袋走回洗手间门口的时候，秋婉婷刚好推门出来。

她看到他手里的纸袋，脚步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纸袋上的logo，又看了一眼白云泽的脸，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一种很复杂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茫然。

“你……”她的声音有点飘，“你买了？”

白云泽把纸袋递给她。她低头往里看了一眼——那个深蓝色的表盒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像一只睡着的小猫。她抬起头看着白云泽，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我不是说了不要吗？一万多块钱呢！你怎么就不听呢？”她的声音拔高了，但拔高的那部分不是生气，是心疼，是那种“你花这么多钱我会心疼”的、带着一点点急切的、像是要哭出来的声音。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就那么红着眼眶瞪着他，嘴唇微微发抖。

白云泽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嘴唇，把纸袋从她手里拿回来，从里面取出表盒，打开。那块表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白色的表盘在商场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蓝钢指针指向不同的方向，像是三只永远在追逐彼此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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