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楼] 第四十八章 我咬过的地方最甜

他们又逛了一会儿，什么都没买。秋婉婷说“没什么想买的”，白云泽知道她其实是想省钱。从商场的后门出来之后就是小吃街。小吃街在商场的后面，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密密麻麻地挤着各种摊位，油烟和香味混在一起，在冬天的空气里凝成一层薄薄的雾气。烤鱿鱼的铁板滋滋地响着，糖炒栗子的大锅冒着热气，臭豆腐的味道从巷子那头飘过来，霸道地盖过了一切。

秋婉婷买了一根烤面筋，咬了一口，辣得首吸气，然后把剩下的递到白云泽嘴边。白云泽不吃辣，但还是咬了一小口，嚼了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尖开始泛红。秋婉婷看着他的耳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惊起了旁边屋顶上的一群鸽子。

他们又买了糖葫芦、烤红薯、糯米糕。秋婉婷每一种都只吃几口，剩下的全塞给白云泽。白云泽来者不拒，默默地吃着，吃到糯米糕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秋婉婷问他怎么了，他说：“太甜了。”但他还是吃完了，因为秋婉婷说“我咬过的地方最甜”。

他们从小吃街出来，又去了古街。古街和小吃街不一样，安静很多，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建筑是明清风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在冬日的暮色里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们进了一家卖手工艺品的小店，秋婉婷看中了一个手工刺绣的荷包，上面绣着两只鸳鸯，针脚细密，配色雅致。她翻了翻价签，又放下了，但白云泽己经拿起来走到柜台前了。秋婉婷在后面喊“我自己买”，白云泽头都没回，扫码付款一气呵成。他把荷包递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鸳鸯不能拆开卖。”

秋婉婷接过荷包，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把荷包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他们又逛了几家店，买了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桂花糕、龙须酥、芝麻糖。白云泽对一种绿色的糕点格外感兴趣，那种糕点叫青团，外皮是用艾草汁和糯米粉做的，里面包着豆沙馅，咬一口软糯香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他吃了两个，又买了六个打包。

“你这么喜欢吃这个？”秋婉婷看着他往袋子里装青团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白云泽平时对吃的东西没什么执念，什么都行，什么都不挑，这是他第一次对某一种食物表现出明显的偏爱。

“嗯。”白云泽说，“这个有一种很清香的味道，像山上的味道。”

秋婉婷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说的是松针的味道。艾草和松针不一样，但那种清冽的、属于草木的气息是相通的。他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从一个几块钱的青团里，吃到了家的味道。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但很快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那以后我学会了做给你吃。”

白云泽转过头看着她。古街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红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了温暖的橘色。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说了。

晚饭是在古街尽头的一家小馆子里吃的。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墙上挂着老照片和旧时的年画，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说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热情得像是在招待自家亲戚。他们点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清炖土鸡、红烧小河鱼、炒时蔬、一碗酸辣汤。菜的味道说不上有多惊艳，但很实在，每一口都像是有人在用心做的。

吃完饭，天己经彻底黑了。白云泽问秋婉婷还想去哪里，秋婉婷想了想，说：“去游乐场吧。听说最近有灯会。”

游乐场在城市东边，开车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到的时候，停车场己经快满了，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和手牵手的情侣。临近年底，游乐场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挂着红色的灯笼和金色的拉花，一棵巨大的圣诞树还没来得及拆，旁边又立起了一棵春节的桃花树，粉色的绢花在灯光下开得热热闹闹的，中西合璧，有些不伦不类，但那种不伦不类里有一种属于人间的、热气腾腾的快乐。

人很多。到处都是人。孩子们举着荧光棒跑来跑去，情侣们手牵手在人群中穿行，卖气球的小贩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氢气球，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群被拴住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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