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楼] 第60章 残留的痕迹

晨光刺眼。

响坐在院子的木台阶上，低头活动着右手腕。关节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是前天晚上连续敲击那个乌龟壳留下的后遗症。他用左手拇指按了按，骨头没事，就是肌肉有点疲劳。

“年纪大了啊。”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嘴角扯了扯。

厨房里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节奏欢快得有些吵闹。翔一那小子昨天还半死不活，今天一早就爬起来折腾早饭，说是要研发什么“大病初愈特制蔬菜汤”。响听着那刀声，心想这小子估计把半个菜园的菜都砍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真鱼端着两个马克杯走出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眼底还有点青黑，脸色比昨天好多了——至少不是那种随时要倒下的惨白。

“响叔。”她走过来，递过一个杯子。

响接过来。杯壁很烫，是真鱼特意多热了一会儿。真鱼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指尖冰凉——这孩子昨晚肯定又没睡踏实。

“谢了。”响喝了一口。是普通的黑咖啡，没加糖。

真鱼在旁边坐下，双手捧着杯子，视线越过窗户，落在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上。

“他……”真鱼开了个头，又停住。

响没接话，继续喝咖啡。

“真的没事了吗？”真鱼把杯子往怀里拢了拢，“我是说……那个毒，会不会有后遗症什么的？”

“死不了。”响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那小子命硬。”

真鱼咬了下嘴唇，没再说话。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咖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门外的铁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响的耳朵动了动。脚步声很重，步伐有点乱，不是平时那个沉稳的节奏。

冰川诚推门走进来。

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西装，领带有点歪，衬衫下摆有一角露在外面。整个人像是刚从什么紧急任务里抽身，连收拾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响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右手上。

冰川手里死死捏着一个牛皮纸袋。用力过猛，指节泛白，纸袋边缘都被捏得皱巴巴的，像是攥了一路。

看到台阶上的真鱼，冰川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个停顿太明显了。明显到真鱼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冰川下意识地把拿着纸袋的手往身侧藏了藏，动作有点僵硬，像是个被抓包的小学生。

“冰川警官？”真鱼站起来，“你来找翔一吗？”

“啊……对。”冰川的声音有点飘，清了清嗓子才稳住，“来看看他。身体怎么样了？”

“在做饭呢。”真鱼指了指厨房，“翔一君说要做蔬菜汤，从早上五点多就开始折腾了。”

“那……那挺好的。”冰川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能做饭就是没事了。”

他快步走进屋里。擦肩而过的时候，响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不是香烟，是G挂车里那种混合着机油和电路板焦糊味的特殊气息。这小子是从现场首接过来的。

响没动。他继续喝着杯子里的苦咖啡。

过了大概十分钟，冰川从屋里出来。他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领带被扯得更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翔一那小子肯定又拉着他说了半天有的没的。

冰川走到台阶前，停下。

响把旁边的一个空罐子踢开，腾出点地方。这动作像是在说“坐吧”。

冰川坐下。他双手撑着膝盖，那个牛皮纸袋被他压在大腿下面，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肩膀塌着。

两人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厨房里翔一的歌声还在继续，真鱼在屋里收拾碗筷的动静隐约传来。

响从兜里摸出一颗酸梅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酸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刺激得他眯了眯眼。

“来一颗？”他把糖纸揉成一团。

冰川摇摇头。他死死盯着脚下的石板路，像是在研究上面的纹理。

响没再说话。他把糖在嘴里换了个位置，等着。

他知道这小子有事要说。从进门那一刻就写在脸上了。

果然。

“那个……”冰川终于开口。嗓子有点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响没看他。

“风谷旧宅里的东西。”冰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技术科的报告出来了。”

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把糖抵在腮帮子里，等着下文。

“那个网球。”冰川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表面提取到了一种特殊的金属粒子。”

他转过头，看着响。眼底有血丝，像是没睡好。

“和昨天晚上，刺进津上体内的蝎子毒液里的粒子，成分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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