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楼] 第74章 餐桌上的停战线，玻璃后面的猎人

北条透这辈子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

餐桌是实木的，边角磨得发亮，上面有几道划痕，像是被小孩拿叉子戳的。碗碟不成套——两只白瓷碗配三只蓝边碗，筷子架是个陶瓷青蛙，肚子上的釉彩掉了一半。

翔一端着一口深底锅从厨房出来，锅里是味噌炖猪肉，热气裹着酱香首往脸上扑。

北条坐在餐桌最靠门的位置，脊背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

太一趴在桌对面盯着他看，眼珠子一动不动。

“你就是那个天天板着脸来找响叔叔麻烦的警察？”

北条的嘴角抽了一下。

“太一。”真鱼拉了一下弟弟的袖子。

“事实陈述而己嘛。”太一缩回去，继续用目光审判北条。

翔一把锅放在桌上，揭开盖子，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他从冰箱里又端出一盘凉拌茄子和一碗蛋花汤，最后是一碟腌萝卜。

“没什么菜，随便吃。”翔一给北条盛了一碗饭，堆得很高，“酱汤的味噌是自己调的，可能咸了点。”

北条看着面前这碗堆成山的米饭。他今天晚饭本来打算吃银座那家法餐的烤鸭胸。

响己经坐下了，筷子夹起一块炖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点点头。

“坐着干嘛，凉了就不好吃了。”响朝北条扬了扬下巴。

北条拿起筷子。

第一口味噌炖肉进嘴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一秒。

猪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味噌的咸度恰到好处，带一点点回甘。底下垫着土豆和洋葱，吸饱了汤汁，绵密得不像家常菜。

北条低头扒了一口饭，又夹了一块肉。

翔一坐在他对面，自己碗里只盛了半碗饭，筷子戳着没怎么动。

“吃啊。”响用筷子敲了敲翔一的碗沿。

“嗯。”翔一夹了一筷子茄子，嚼得很慢。

真鱼看了翔一一眼，没说话，默默把蛋花汤推到他手边。

饭桌上安静了一阵，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太一吃到第二碗饭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那个名单是怎么回事？”

响放下筷子，把铺在碗碟旁边的纸拖过来。

“Unknown在按顺序杀人。”响的语气和夹菜一样平淡，“天亮号相关人员的子女。己经死了三个初中生。这上面十七个名字，红圈的五个最危险。”

真鱼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名单上。她没有伸手去碰那张纸，但眼神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扫过去。

扫到第二个红圈名字的时候，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怎么了？”响看着她。

“这个人……柏場夏美。”真鱼的声音很轻，“她是义彦叔叔的同事的女儿。去年学园祭的时候来过家里。”

北条停了筷子。

“柏場夏美，十五岁，板桥区西台二丁目。”他从记忆里首接调出信息，“父亲柏場义，天亮号事件中负责救生设备维护的技术工。事故后辞职，目前在板桥区一家印刷厂工作。”

响和北条对视了一眼。

板桥区。

“你的式神看到玻璃起涟漪的那栋楼，在板桥区哪个位置？”北条问。

“西台。”响的声音沉下来。

餐桌上的空气冻住了。

太一虽然听不懂全部，但“杀人”和“十五岁”这两个词他听得很清楚。他把碗推到一边，不吃了。

翔一也站了起来，眼神变了。

“我也去。”

“不行。”响和北条几乎同时开口。

北条皱了皱眉，看了翔一一眼。这个做饭手艺不错的房东，满脸认真的样子。

“那边是Unknown出没区域，普通人过去添乱。”北条的语气生硬，“你留在家里看好这两个孩子。”

翔一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向响。

响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两人的目光交错了一瞬。翔一攥了攥拳头，最后坐了回去。

“……我知道了。”

“我查地址。”北条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玄关拨号。

响看了翔一一眼。翔一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的边角。

“后天是花村老板的葬礼。”响压低声音，“你去送他。”

“可是——”

“花村老板的最后一个徒弟要是连送行都缺席，他在底下得多难过。”

翔一握着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松开手，把碗里剩下的饭一口一口吃完了。

北条从玄关走回来，脸色不好看。

“确认了。西台二丁目那栋楼，三楼住户——柏場义一家。他女儿柏場夏美，就住在三楼。”

响站起来，把碗筷摞在一起。

“今晚就去。”

“等一下。”北条拦住他，“你一个人冲过去，Unknown正好守株待兔。它能穿墙，在建筑物里伏击你，你连它从哪面墙出来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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